10
黑暗顺着地下线路迅速蔓延。
顾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你做了什么?”
“拿回我的东西。”
我闭上眼,将散落在城主府地下的能量一点点抽离。
私人住宅首先断电。
紧接着是仓库、武器室和独立医疗中心。
被顾承藏了十几年的物资彻底暴露在公共频道中。
与此同时,那些能量沿着城市线路重新汇入防护罩。
不断攀升的负荷停住了。
哥哥立刻接管空间节点,切断七座城市之间的强制连接。
父亲也赶到主控室,制服了修改程序的人。
屏幕上的红色警报一条接一条熄灭。
“能源网络恢复稳定。”
“防护系统运行正常。”
“七号城内部温度开始回升。”
温暖的气流从通风口吹出来。
屋檐上的冰棱开始融化。
避难层的门缓缓开启。
有人试探着走上街道,伸手接住从冰面滴落的第一滴水。
七号城熬过了这场寒潮。
顾承却还在挣扎。
“你们不能抓我!”
“没有我,谁来管理基地?”
城防队长给他戴上禁能锁。
“七号城从来不是靠你一个人活下来的。”
顾承被带走时,顾明珠终于彻底慌了。
她拖着冻伤的手爬到我脚边。
“阿宁,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你救救我。”
我低头看她。
我们确实一起长大。
只是她住在城主府最豪华的房间里,从没留意过温室里还住着一个人。
“我可以让贺远给你治疗。”
她眼里亮起希望。
“但不会用我的血。”
“坏死的手指该切就切。”
“你做过的事,也要接受审判。”
顾明珠抓住我的裤脚。
“我是为了救自己的手!”
“你现在不是好好活着吗?”
姐姐一把将她拽开。
“这句话留着去跟审判庭说。”
顾明珠和她的护卫被一并带走。
贺远主动交出研究证,承认自己参与了非法抽血。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只在离开前对我说:
“对不起。”
“如果我一开始就把针拔下来,也许不会变成这样。”
我看了看他肩上的枪伤。
“你最后按住了我的伤口。”
“但这不能抵消前面发生的事。”
贺远点头。
“我明白。”
温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哥哥替我重新包扎好手腕。
父亲站在一旁,几次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姐姐干脆蹲到我面前。
“阿宁。”
“跟我们离开这里吧。”
父亲立刻点头。
“我们去南方。”
“那里还有一座旧基地,虽然小,但我能修好能源设备。”
哥哥接着说:
“我可以把防护罩缩小,只护住我们住的地方。”
他们还是怕我留在这里,会被人当成能源。
我看着窗外陆续亮起的灯。
“我不走。”
三个人同时看向我。
“我留下,不是为了继续供养七号城。”
“是因为我的能力该怎么用,要由我自己决定。”
我重新打开控制台,设定新的能源规则。
居民区、医院和公共避难层享有最高供能权限。
任何人都不得私建能源区,也不得以城主、指挥官或异能者的身份越级调用。
至于新的管理者,将由七号城所有居民共同选出。
哥哥看完规则,摸了摸我的头。
“长大了。”
我拍开他的手。
“我本来就不小。”
姐姐在旁边笑出了声。
父亲背过身,悄悄擦了一下眼角。
几天后,温室重新恢复了供电。
被踩坏的草莓苗没能救回来。
只有角落里那株最瘦小的,还留着一片绿色的叶子。
我给它换了土。
春天来临前,它结出了一颗很小的草莓。
姐姐围着花盆看了半天,伸手想摘。
我立刻把她的手拍开。
“这是我的。”
她气得瞪我。
“以前不是说第一颗给我吗?”
“以前是以前。”
我摘下草莓,咬了一口。
很酸。
可我还是慢慢吃完了。
窗外依旧是零下八十度的风雪。
温室里却很暖。
这一次,不是因为谁把温室施舍给了我。
而是因为这份温暖,本来就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