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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进暖阁后,我才真正明白什么叫母凭子贵。
从前克扣我炭火的管事嬷嬷,如今亲自送来六只银丝炭炉。
欺负过我的丫鬟跪在门外,手里捧着崭新的衣裙,笑得比哭还难看。
“姜姑娘,老夫人吩咐了,往后府里所有好东西,都先紧着您挑。”
我摸了摸柔软的锦缎,没有为难她们。
“放下吧。”
她们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顾老夫人更是恨不得住进暖阁。
早上送燕窝,中午送首饰,晚上还要亲眼看着我喝完安胎药才肯离开。
可那药实在苦。
我才喝了两口,胃里便翻江倒海,趴在榻边全吐了出来。
“怎么回事?”
顾宴舟大步走进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俯下身,一只手扶住我的肩,另一只手替我轻拍后背。
等我缓过来,他才沉着脸看向陈院使。
“连一碗不吐的安胎药都开不出来,太医院没人了?”
陈院使吓得连忙跪下。
“世子息怒。姜姑娘害喜严重,并非药方有误。”
“那就换种喝法。”
顾宴舟亲自端起药碗,皱眉尝了一口。
下一瞬,他的脸色比药汁还黑。
“这么苦,谁喝得下去?”
陈院使没敢说话。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
顾宴舟看过来。
“很好笑?”
“没有。”
我抿了抿唇。
“只是没想到,世子也怕苦。”
“我不怕。”
他说完,端着药坐到榻边,舀起一勺吹凉,递到我唇边。
我愣住了。
顾宴舟的动作也僵了一瞬,却没有收回手。
“喝。”
我张口将药咽下。
每喝一勺,他便递给我一颗蜜饯。
一碗药见底,竟真没再吐。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我说怎么几日不见人,原来是在这里伺候别人。”
柳清月站在门口,眼眶通红。
顾宴舟放下药碗,眉头皱起。
“祖母让你在清风院反省,你出来做什么?”
“我不来,怎么能看见这一出郎情妾意的好戏?”
她走进来,一把打翻桌上的蜜饯。
瓷碟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顾宴舟,你以前连药都没有喂过我!”
“你怕苦,也从不肯喝药。”
顾宴舟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
“你身体不适时,我守过你整夜。”
柳清月顿住。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陪我是因为爱我,照顾她却是背叛我!”
她指着我,声音越来越尖锐。
“她不过怀了个孩子,你们所有人就围着她转。怎么,女人除了生孩子,就没有别的价值了吗?”
“没人这么说。”
顾宴舟挡住她指向我的手。
“姜棠险些滑胎,现在需要休养。你别来闹她。”
柳清月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嫌我闹?”
“以前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会站在我这边!”
顾宴舟沉默片刻。
“以前你不会拿木杖打一个有孕之人。”
一句话,将柳清月堵得脸色发白。
她红着眼看了顾宴舟许久,忽然笑了。
“好,我走。”
“你不是在意她肚子里的孩子吗?那你就留下陪她!”
她转身冲了出去。
顾宴舟下意识追出两步。
可我胃里再次泛起恶心。
他脚步一顿,最终还是折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