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陆沉把翡翠戒拿了回来。
婆婆不肯:“那天都已经戴过了,照片也拍了,你现在拿回来,不是打妍妍的脸吗?”
陆沉看着她:“知夏嫁进陆家七年,一次都没戴过。”
“那不是怕妍妍看见难受?你当年也同意!”
“所以我当年错了。”
第二天,乔妍亲自带着戒指来找我。
她捧着盒子站在门外,眼圈红红的:“嫂子,我还给你。”
我没接:“不是我的。”
乔妍急了:“怎么不是?你才是陆家儿媳。”
“七年前他们没给我,现在因为你戴过,突然想补给我,我为什么一定得要?”
她抱紧盒子,眼泪掉下来。
“嫂子,你明明才是最幸福的那个,房子是你的,孩子是你的,阿沉每天晚上回的也是你那里。”
“而我一年只有一天,你为什么连这点都容不下?”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乔妍,你跟周诚说过一句话。”
她脸色微变。
“你说,陆沉不一样。”
我倚着门框,语气很平。
“你有没有发现,你和陆沉特别像?”
“你们都觉得自己跟对方不算什么,可谁和你们谈恋爱、结婚,都得给这个‘不一样’让位置。”
乔妍嘴唇发白:“嫂子,我没抢他。”
“我知道。”
她愣住。
“所以我也不跟你抢。”我握着门把。
“我不要陆沉了。”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退干净。
电梯门就在这时打开,陆沉站在里面,显然听见了最后一句。
乔妍立即回头:“阿沉,我只是来还戒指。”
以前他会先说“别哭”。
这一次,他只伸手:“给我。”
乔妍僵了一下。
陆沉接过盒子:“以后陆家的东西,别戴了。”
“你要跟我绝交?”
“不是因为知夏。”
陆沉声音很低:“是我以前一直觉得,只要我们都说是朋友,做什么都可以。”
“以前别人说我们越界,我总觉得他们想多了,知夏说,我也觉得她不懂事。”
他停了一下:“其实有问题的是我。”
乔妍眼泪落得更凶。
“所以现在她一走,你什么都懂了?”
陆沉没有回答。
两天后,是安安幼儿园亲子运动会,陆沉早就答应孩子。
早上七点,乔妍打电话,说第一次去做心理咨询,问他能不能陪最后一次。
陆沉站在车边,沉默很久:“不能。”
电话里安静下来。
“因为嫂子?”
“不,因为今天我答应安安。”
乔妍轻声问:“以前你也答应过嫂子,不是吗?”
陆沉的手一下攥紧。
安安跑回来牵他:“爸爸,快点!”
那天孩子拿了第三名,兴奋得一路举奖牌,快到家时,她忽然问:
“爸爸,乔姨难过,你以前都会去。”
“嗯。”
“那妈妈难过的时候,你为什么总让妈妈懂事?”
陆沉脚步停住,安安仰着脸:“是不是因为妈妈比较厉害,所以就不用哄?”
陆沉眼睛一下红了。
我站在几步外,没有替他回答。
他蹲下来给孩子系松掉的鞋带。
“不是。”
“那为什么呀?”
陆沉低着头,嗓音发哑:“是爸爸以前觉得,会哭的人更疼。”
安安又问:“那妈妈疼不疼?”
他的手停在鞋带上。
“疼。”
“那你怎么不知道?”
陆沉很久没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