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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协议签好后,我们去做了登记。
冷静期满那天,陆沉比我先到民政局。
房产、存款早已谈妥,安安主要跟我生活,他每周接两天。
真正轮到最后确认时,他拿着笔,很久没落下。
“知夏。”
我抬眼。
“如果这七年里,我有一次先选你,会不会不一样?”
我沉默片刻:“会。”
他猛地抬头,眼里真的亮了一下。
我看着他:“可问题就是,一次都没有。”
那点光慢慢灭了。
“第一年,你替我摘戒指。”
“第三年,我们纪念日晚餐吃到一半,你走了。”
“第五年,你答应安安坐第一排,最后却陪乔妍切蛋糕。”
“第七年,你让她戴陆家的戒指,还陪她去酒会。”
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每一次,你都说只有今天。”
“可一个今天重复七年,就是七年。”
陆沉低着头,嗓子发哑:“我以前总觉得,你有我一辈子,所以借她一天没什么。”
我笑了一下,眼眶还是酸了。
“可你把一天借出去的时候,也没问过我的一辈子愿不愿意。”
很久以后,他签下名字。
办完手续,他摸了摸自己无名指上的戒圈。
七年前那一对,现在只剩他这一枚。
“这个”他顿了顿。
“你要不要也熔掉?”
我看着他。
陆沉自己先笑了,眼睛却红得厉害:“当我没说。”
“你的东西,你自己决定。”
他怔了一下,随后低声道:“嗯。”
走出民政局,他没再追我,只站在台阶上问:“周六我能接安安吗?”
“可以。”
我走了几步,他忽然叫我。
“许知夏。”
我回头。
阳光很亮,他还是那个我爱了很多年的男人,只是人瘦了一圈,眼下有很重的青色。
“以前我总觉得乔妍更需要我,后来才知道,不是你不需要。”
他停了停,声音发哑。
“是每次我回来,你都已经自己熬过去了。”
我没有说话。
陆沉抬手遮了一下眼睛,再放下时眼眶已经红透。
“对不起。”
七年里,我等过这句话很多次。
第一次摘戒指时;安安站在后台找爸爸时;乔妍戴上传家戒时。
现在终于听见,却没有想象中痛快。
我只点了下头,没有说没关系。
有些道歉是真的,有些爱也是真的,可都是真的,并不能让时间倒回去。
我转身下台阶,身后很久都没有脚步声。
这一次,他终于没有因为舍不得,就替我决定我应该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