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框那头删删打打，最后还佯装镇定地回复：
“是吗？”
“那正好精神精神继续改论文。”
我冷笑一声，关掉手机没有再回复。
以前，是我心甘情愿替裴航付出。
可他却把我当成了免费的核动力驴。
现在，我不想伺候了。
第二天，裴航的信息和电话如潮水般弹了进来。
最后一句是：
“沈思雅你又怎么了？”
“说好谈恋爱要公平，一切听骰子的，你怎么连改论文这种小事都甩手了？”
我依旧没有回复，左滑删掉对话框。
桌上还堆着裴航没有改完的课题报告。
五年了。
我替他改了一次又一次。
即便我标注出问题，想要让他自己动手。
他也会用骰子来推脱：
“骰子说了，你是女生。心细适合干这些。”
“我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这点小事还要这么斤斤计较吗？”
于是两个人的学习任务全都压在了我一个人身上。
叫我喘不过气。
可裴航却像是看不见我的压力。
每次汇报，他都会说心疼我吃苦受累。
主动将汇报人的名字改成我。
“你能把论文讲述得这么清晰，导师一定会觉得你勇敢又聪明。”
“然后对你刮目相看，保送你出国留学。”
他看似将所有功劳都还给了我。
可一作上，永远都是他的名字。
风一吹，课题报告刷刷作响。
我抬手将它丢进垃圾桶。
这一次，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我浑身瘫软地窝在椅子上，思绪放空。
闺蜜又恰巧打来电话：
“思雅，你要去国外了？”
“刚好我刷到了几个教堂婚礼场景，我发给你看啊。”
“等你和裴航在国外稳定下来了，结婚可要请我当伴娘！”
我笑着打断她：
“不带裴航。”
“我去国外留学，奖学金刚好够我看病。”
“我和裴航结束了。”
闺蜜一愣，声音陡然拔高几个度：
“结束了！”
“旁人不清楚，可我明白你为了裴航熬了无数夜，而且他给你转账不都是大几千的吗？”
我沉默片刻，将昨晚的直播切片转发给了闺蜜。
“他以为屏蔽我们，让我们看不见直播就能天衣无缝。”
“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而且每次他的转账都是有上限的，超过的部分都是我自行负责。”
“他那点钱，哪里够他高级餐厅消费一次？”
“我这些年花的钱，比AA制都多。”
这些，连闺蜜也熄了火。
哽咽着问凭什么。
“他凭什么这么对你。”
我没吭声，发给闺蜜一张消费单。
“我昨天没改他的论文。”
“什么？”
“裴航凌晨催我交稿，我没理。五年了，我第一次没听他的。”
闺蜜叹了口气。
“既然你有勇气放弃他，那我就永远支持你！”
“我就不信我们有才华的思雅美女，还能败倒在这一关。”
我拽紧手机，嘴角扯出难得的笑意。
还好。
还有人站在我这一边。
屏幕刚暗下去，下一秒又亮了起来。
是裴航的消息。
“你干什么去了？还没看见消息！”
“不是说好的摇骰子最公平吗？你怎么能违背誓言？你知道我明天汇报没有稿子有多难堪吗？”
屏幕上又跳出一条热搜推送。
内容是姜瑶瑶昨晚轰动全网的生日宴。
所有人都在磕CP，说裴航好宠。
“我磕的情侣博主简直糖分超标！”
“我前男友连吃顿路边摊都要和我AA，哪像小裴，上万的生日宴演都不眨就付了。”
裴航高调点赞了这条评论，并回复道：
“只要瑶瑶喜欢，再贵都值得。”
眼泪砸在屏幕上，心酸到我哆嗦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裴航明知道我的腿伤拖了几年，再不做手术就废了。
可他还是愿意打肿脸充胖子，只为博姜瑶瑶一笑。
在他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我抬头看向桌上的易拉罐盖。
那时大四那年，我熬夜替裴航改完毕业论文后他送的。
一直包括至今。
他说：
“钻戒不保值，送你易拉罐，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
他说：
“等研究生毕业，我就和你求婚。”
最后，却化成了泡沫一场空。
让我像个傻子似的，等了又等。
我抓起易拉罐看了又看。
然后猛地把他砸进垃圾桶里。
连带着这八年的感情一起，我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