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衣柜最深处翻找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有我所有的证书奖状，还有五年里，替裴航作业的所有底稿。
我摸索着公派留学生的确认函，松了口气。
还好，我还有退路。
至于裴航。
从本科到研究生，不论小组作业还是学术研究。
从来都是我一个人完成。
我用才华给他铺了五年路，现在，我不想再点燃自己照亮他了。
我把所有有关于裴航学术造假的资料整理成册。
直觉告诉我，总有用得上的一天。
......
再见裴航，是在宿舍楼下。
我本想去办理留学手续，却被裴航堵个正着。
他抓住我的手，神情严峻：
“你昨晚去哪了？消息也不回，论文也不交！”
或许是意识到态度过于强硬，他的语气稍微放软了点：
“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
“你要是遇上点什么事，要我怎么办？”
我笑笑没说话，强壮镇定地拽紧帆布包。
裴航扫了一眼，眼底都是隐藏不住的嫌弃：
“你这破包都用几年了？也不知道换个新的，都成破烂了！”
说完，就要动手抢走丢进垃圾桶。
我猛地抬头：
“裴航，你说的破烂，是我，还是包？”
他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放松。
“你抽什么风？”
“不就是社团聚餐没叫你吗？谁让你摇骰子输了，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你到底什么时候把改好的论文发我？”
我甩开他的手，往后撤了一步。
“裴航，我还有事，没空和你说这些。”
“麻烦你让让。”
我伸手拦住校园巴士，刚想上车。
却被裴航抢先一步。
“想约我去校园找个清净的地方谈清楚？”
“沈思雅，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
却被我嗤笑一声推开。
“车是我替自己拦的，你想多了。”
裴航也怒了，三两步跟上来，在我耳后念叨：
“不就几个作业吗？你至于这么给我甩脸子？”
“五年都这么过来，你现在有什么好闹的？”
他总这样，看不见我的累。
把我当成免费的工具。
更可笑的是，以前的我，还傻傻乐在其中。
我没理他，沉默看向窗外。
裴航还想据理力争，手机屏幕却亮了。
是姜瑶瑶发来的消息。
“小航哥哥，去新疆的机票我已经看好啦，就等你付款呢。”
原来，这就是他说的急需用钱。
急着用我的救命钱，和姜瑶瑶旅游。
我没吱声，沉着脸取消了我下个月的康复治疗预约。
裴航轻松一笑：
“想通了？”
“毕竟你这病就是无底洞，不治省点钱也挺好的。”
“省下来的钱，我开车带你去隔壁市旅游两天？”
我止不住冷笑出声。
他给的爱，从来都是区别对待。
我突然抬头，直视上他的眼神：
“裴航。”
“如果我不帮你写了，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不在了，你会怎么办？”
他笑了一声，想听到了一个笑话。
“你不帮我？”
“思雅你少开玩笑了，我给你花钱，和你谈了五年，你真会舍得？”
说罢，他语气变得急促：
“你的体检报告我看过了，你这病死不了，顶多就是难受些！”
“沈思雅你知道我不喜欢玩笑和威胁，赶紧把稿子给我。”
心底最后一丝希冀也在此刻破灭。
我拽紧的拳头松了又紧。
直到巴士到站那刻，我头也不回的离开。
却迎面撞上了姜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