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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幕仪式结束后,林晚把庆祝酒会设在顶楼。
她被众人围在中间,笑着展示那件四千三百万的艺术品。
江叙白坐在一旁,第三次看向手表。
已经九点半了。
他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直到服务生推来生日蛋糕,他才猛地想起,今天是岳母六十岁生日。
饭局定在六点。
他答应过会去。
江叙白立刻起身,抓起外套。
林晚却挽住他的手臂。
“叙白,你要去哪儿?”
“有事。”
“可庆功宴才刚开始。”
她眼眶微红,声音也软下来。
“那根香蕉是你送给我的礼物。你连蛋糕都不陪我切,别人会怎么想?”
江叙白烦躁地扯开领带。
过去,他最吃她这一套。
可不知为什么,他脑中浮现的却是岳母那双变形的手。
还有苏明月离开饭桌时,异常平静的脸。
胸口莫名一紧。
“下次再陪你。”
江叙白拿出手机,准备给苏明月打电话,却发现手机已经关机。
明明下午还有一半电。
他抬眼看向林晚。
林晚神情一僵,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
“晚晚,你动我手机了?”
“我只是觉得今晚很重要。”
她委屈地咬住嘴唇。
“苏姐姐总是找你。你陪我一次都不行吗?”
江叙白脸色沉了下去。
他按下开机键,转身便走。
林晚追上来。
“你不是说,她永远不会离开你吗?”
江叙白脚步猛地停住。
是。
苏明月不会离开他。
八年前,他创业失败,一夜之间欠下巨债。
所有人都跑了。
只有苏明月卖掉首饰,放弃工作,陪他挤在米国漏雨的地下室。
她最狼狈的时候都没有走。
现在更不会。
可手机开机后,没有他预想中的几十个未接来电。
只有一条消息。
发送时间是凌晨十二点四十。
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苏明月只留下一句话。
“江叙白,我们结束了。”
他盯着屏幕,足足看了半分钟。
随后冷笑出声。
不过是因为他没去寿宴,故意闹脾气罢了。
她连一份稳定工作都没有。
岳母还需要人照顾。
离开他,她们能去哪儿?
江叙白拨通电话。
关机。
再打,仍是关机。
那点轻蔑渐渐变成不安。
他甩开林晚,快步冲进电梯。
“叙白!”
电梯门合拢。
林晚被挡在外面。
江叙白开车赶到小饭馆时,卷帘门已经落下一半。
老板娘正在清扫门口。
“请问,今晚在这里过寿的人呢?”
老板娘抬头打量他。
看清他的脸后,她将一盆脏水泼到他脚边。
昂贵的皮鞋瞬间湿透。
“你就是那个大老板女婿?”
江叙白皱眉。
“她们什么时候走的?”
“你还知道问?”
老板娘把扫帚重重摔在地上。
“老太太从五点等到十点,疼得筷子都拿不稳,还一直说你会来。”
“那些亲戚笑她吹牛,笑她女儿嫁了个根本见不得人的男人。”
“她替你说了三个小时好话!”
江叙白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老板娘还在骂。
“你老婆后来满身泥水跑回来,鞋都少了一只,膝盖上全是血。”
“她一句委屈都没说,还得笑着哄她妈。”
“江老板,你有钱了不起啊?”
“人心就能让你这么糟践?”
江叙白脑中轰然一响。
他忽然想起,揭幕酒会进行到一半时,门外似乎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隔着玻璃,他看见一个狼狈的女人被保镖拖走。
当时他觉得那人很像苏明月。
却没有起身确认。
江叙白转身冲向车子。
他不断告诉自己,她只是生气。
只要他回家,认个错,再买几盒膏药,她就会像从前一样原谅他。
可握住方向盘时,他的手抖得厉害。
他第一次不敢推开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