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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叙白的脸瞬间惨白。
“我带证件,不是为了离婚。”
他堵在我面前,眼底全是慌乱。
“明月,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会给妈请最好的医生,也会把林晚花掉的钱全部追回来。”
“以后家里的钱都交给你。”
我静静听着。
这些承诺,八年前我也听过。
那时他说,等公司好起来,就给我一个家。
后来公司市值千亿。
我却住在漏水的出租屋,靠捡废品给母亲买药。
“太晚了。”
我推着轮椅往前走。
江叙白突然抓住我的手,狠狠往自己脸上扇。
“是我混蛋!”
清脆的耳光惊得路人纷纷侧目。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下接着一下。
“我不该骗你。”
“不该让你伺候我。”
“更不该拿你们省下的钱去讨好林晚。”
他的脸很快肿起,眼泪也掉了下来。
“你打我,骂我。”
“怎么惩罚都可以。”
“求你别不要我。”
我用力抽回手。
“江叙白,你哭什么?”
他愣住。
“当年我晕倒在米国厕所,额头流了那么多血,你怕救护车贵,让我自己熬。”
“我妈疼了七年,你连两百块的膏药都舍不得买。”
“她六十岁生日,被人笑了三个小时。”
“我跪在你们庆祝酒会的门外,你明明看见了,却没有出来。”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现在打几巴掌,就能当这些事没发生过吗?”
江叙白嘴唇颤抖,再也说不出话。
母亲转动轮椅,来到我们面前。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跪下。
“妈,我错了。”
“我买了最好的理疗仪,就在车里。”
“您跟我回去,我给您请专家,住最好的病房。以后我一定把您当亲妈孝顺。”
母亲平静地看着他。
没有责骂。
也没有愤怒。
她只是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我。
“江总认错人了。”
江叙白身体一僵。
母亲摸了摸自己的膝盖。
“我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女婿。”
“你的东西太贵,我这把老骨头用不起。”
“从前疼得睡不着,我总盼着你能心疼月月一次。”
“后来我才明白,你不是没钱,也不是不会心疼人。”
“你只是不心疼我们。”
江叙白跪在地上,肩膀剧烈发抖。
母亲拉住我的手。
“月月,推妈回去吧。”
“这里风大,吹得人恶心。”
我推着她转身。
江叙白爬起来想追,却被护工拦住。
“明月!”
“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没有回头。
半个月后,江叙白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
房产、现金和公司股份,依法分给我一半。
他还主动放弃了几处海外资产。
我照单全收。
这些不是补偿。
是我陪他创业八年,本就该得的报酬。
拿到第一笔分红后,我投资一家康复诊所,重新穿上了白大褂。
江叙白仍旧隔三岔五转钱。
我不拒绝,也不回复。
听说林晚被追回所有赠与,代言全部解约。
那件四千三百万的香蕉腐烂后,只剩下一条发黑的胶带。
江叙白则搬进空荡荡的别墅,再没请过佣人。
他每天亲手洗衣服。
三十度水温。
三十六度掌心揉搓。
三十五度恒温风干。
一度不差。
据说,他常常洗着洗着就哭了。
可那与我无关。
半年后,我推着恢复行走的母亲登上飞机。
头等舱外,阳光穿过云层。
母亲靠在我肩上,轻声问:
“月月,我们以后还会过苦日子吗?”
我握住她温热的手。
“不怕。”
“以后的人生,我们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