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别墅的。
他像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推开了我的房门。
房间里还保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
干净,整洁,没有任何多余的个人物品。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放着一本厚厚的复健日记。
他颤抖着手翻开。
第一页,字迹歪歪扭扭。
“今天摔了十七次,膝盖全青了,但景淮说明天会来看我,我要快点站起来。”
第二页,字迹稍微工整了一些。
“腿好疼,像有针在扎。可是看到景淮疲惫的样子,我不敢喊疼。他太累了。”
陆景淮的眼泪滴在纸页上,晕开了墨迹。
他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日记里记录了这三年里,我为了能再次走到他身边,咽下的所有血泪。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生日那晚写下的。
“今天医生说我痊愈了,我满心欢喜地想告诉他。”
“可我听见他说:女配站起来那天,男主就该走了。”
“原来,我的康复对他来说,只是一场如释重负的解脱。”
“这三年,他用愧疚编织了一个牢笼,困住了我,也困住了他自己。”
“其实他早就爱上了别人,只是不敢承认。”
“明天去民宿,就当是最后的告别吧。”
“恩还清了,我把自由还给他。”
陆景淮死死捏着那页纸,指关节泛白。
“不,不是这样的……”
他痛苦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他以为自己把一切都掩饰得很好。
他以为只要不提分手,只要继续照顾她,就能两全其美。
他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她是在极致的清醒中,看着他一次次偏向别人。
宋辞站在门口,看着那本日记,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
“我是个混蛋,我居然嫌她是个拖油瓶。”
他蹲在地上,捂着脸痛哭失声。
就在这时,林夏从医院赶了过来。
她看着陆景淮颓废的样子,心疼地走上前想抱他。
“景淮哥,你别这样,音音她既然能走,肯定没事的。”
“滚。”
陆景淮没有抬头,声音冷得像冰。
林夏僵住了。
“景淮哥……”
“我让你滚!”
陆景淮猛地抬起头,双眼猩红地盯着她。
“如果不是为了救你,我怎么会丢下她!”
“如果不是你那句恶心剧本杀的讨论,她怎么会死心?”
林夏被他眼底的恨意吓得倒退了两步。
“你怪我?是你自己选择先救我的。”
陆景淮愣住了。
是啊,是他自己选的。
在生死关头,他的潜意识替他做出了选择。
他亲手,把那个为了救他而残废的女孩,扔在了火海里。
陆景淮抱着那本日记本,蜷缩在我的床上。
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