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空荡荡的公寓里躺了一整天。
手机不停弹消息，全是亲戚的追问和指责。
"你怎么能在婚礼上撂挑子？"
"周家条件多好你不知道？你拿什么挑？"
"安夏那孩子多乖啊，你跟她计较什么？"
我把所有群聊静了音。
第二天下午，公司行政打来电话。
语气吞吞吐吐，说让我尽快去公司一趟，有些人事上的事需要当面确认。
到了才知道，前天婚礼那天，周辞带着安夏来过公司。
他跟我的主管介绍："这是我未婚妻的妹妹，刚从国外回来，想找份工作适应适应。"
主管当场安排安夏做了我部门的实习生。
主管把我叫进办公室，跟我说了一番话。
"周辞还提到你最近状态不太稳定，手里的海城地产项目怕你一个人吃不消，让安夏先跟着你学一学，分担一下。"
海城地产是我用了半年谈下来的项目。
方案改了九版。
酒桌上陪甲方喝吐过三次。
有一次凌晨还在改PPT，周辞开车来接我，在车上说"别这么拼了，有我呢"。
"有我呢"三个字的保质期，没撑过安夏回国。
我直接去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周辞和安夏坐在靠窗的位置。
安夏面前摊着一份入职材料，主管的签字已经落上去了。
我把那份材料拍在桌上。
"你把她安排到我手下？"
周辞搅着咖啡。
"她刚回国找不到工作，你当姐姐的帮一把怎么了？又不是让你把位子让出去。"
安夏低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姐，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不去的。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话说到一半，眼睛往周辞那边瞟了一下。
果然，周辞立刻接过话。
"别听她的，这事我已经跟主管谈好了。"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名片上的职位，什么时候改的？"
他愣了一下。
上次我看到他的名片还印着副经理。
可旁边桌上放的公文袋上清清楚楚印着项目总监。
"上个月升的。"
我追了一句。
"升职那天，谁陪你庆祝的？"
他没说话。
可安夏刚才对服务员说的是"帮周总监续一杯"。
她知道他的新职位，我不知道。
我翻出手机，打开我们的共用家庭副卡。
升职那周有三笔消费。
一顿高档法餐，两千八。
一束花，四百。
一条蒂芙尼的项链，一万二。
那个晚上他跟我说在公司加班。
我打了车给他送了一份夜宵，放在公司前台。
前台的姑娘当时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现在想起来，她大概早就知道周辞那天不在公司。
"庆功宴，花，项链，你和安夏的，对吧？"
我把手机屏幕翻给他看。
周辞的脸色终于变了。
安夏起身，说不舒服要先走。
周辞本能地想站起来送她。
在我面前，犹豫了一秒。
就那么一秒。
那一秒的犹豫，说明了一切。
我看着他那一秒的犹豫，什么都没说了。
把手机收起来，走了。
回到公寓。
收到一封公司内部邮件，全员通知。
海城地产项目第一负责人由宋晚变更为安夏。
署名日期是三天前。
是我婚礼那天。
对接人签字栏，周辞。
他们在我穿着婚纱等他开密码箱的那天，签字把我的项目交给了安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