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南城。
我从项目经理做到了团队负责人。
公司内部竞标中连拿两个季度最佳。
同事们开始叫我"宋总"。
我租了一套朝南的小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阳台上绿萝长得疯了,比在旧城养的那盆还好。
窗台上多了一盆多肉,胖乎乎的,是同事送的乔迁礼。
旧城那边。
周辞在海城地产事故之后处境越来越差。
项目总监的位子摇摇欲坠,几个大客户明确表示不想跟他对接。
他开始频繁加班但效率极低。
晚上回到家面对的是空荡荡的客厅和水槽里堆了三天的碗。
安夏找了半个月才进了一家小公司当文员。
工资不到我原来的三分之一。
第一天上班回来就摔了门。
冲我妈喊:"那破公司哪配得上我!当初你们要是好好帮我铺路,我至于混成这样吗?"
我妈站在门外。
手里还端着刚熬好的排骨汤。
嘴唇动了动,一句话没敢说。
有一天同事聚餐,周辞喝了很多酒。
同事劝他少喝,他端着杯子说了句话。
"以前都是她拦着我。她不让我喝多……说伤胃。"
同事面面相觑,问"谁"。
他没回答,又干了一杯。
又过一个月。
我的团队独立拿下一个大型品牌的全年广告案。
签约金额是我之前海城项目的三倍。
行业媒体铺天盖地地报道。
我接受了一个专访,视频上了行业热搜。
屏幕里的我穿着藏蓝色西装,头发挽得利落。
记者问:"宋总,您是怎么做到在短短半年内带出这样的成绩的?"
我说:"因为我以前浪费了太多时间,去讨好不值得的人。现在我只想把时间花在值得的事情上。"
周辞是在午休时刷到那条视频的。
他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旁边同事凑过来:"这人好飒啊,等等,这不是你前……"
周辞把手机锁了屏。
坐在工位上,一下午没说话。
当天晚上,我爸也看到了那条视频。
他把视频转发到了家庭群。
群里鸦雀无声。
过了十分钟,安夏退出了群聊。
我妈把那条视频看了三遍。
看到最后一个问题。
记者问:"有什么想对过去说的吗?"
我笑了笑,说:"该丢的都丢了,该走的路自己走了。没什么可说的。"
我妈关掉手机。
坐在厨房的小凳子上。
膝盖上搁着刚洗好的菜。
眼泪一滴一滴掉在芹菜叶上。
她想起上周多煮了一碗饭。
放凉了才反应过来家里少了一个人。
倒饭的时候,她在垃圾桶前站了很久。
我爸把手机放在桌上。
翻出柜子里一叠我从小到大的奖状。
三好学生、书法比赛一等奖、高考市级奖学金……
一张一张看。
看到最后一张,是我大学毕业那年学校颁的"优秀毕业生"。
照片上我笑得很开心。
他看了很久很久,眼眶红了。
他从来没在我面前夸过我一次。
一次都没有。
第二天清早五点,周辞在高铁购票App上买了最早一班去南城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