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签完最后一页。
七把钥匙放到我面前。
沈知晴盯着那些钥匙,长久以来的假面终于装不下去了。
她忽然扑过去,一把按住最后一份文件,声音。
“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眼眶通红,嘴唇发抖。
沈知晴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失态。
她慌忙松开文件,眼泪立刻涌出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只是……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赵曼也急忙把她拉到身后。
“知晴就是被吓到了。”
“她从小没见过这么大阵仗,随口说错话而已。”
沈承野冷笑。
“随口?”
“她刚才可不是随口,她问的是,如果自己不装不要,是不是也能分一份。”
沈知晴脸白得更厉害。
她看向奶奶,像找最后的救命稻草。
“奶奶,我真的不是想争。”
奶奶这次却没有立刻安慰她。
老人手里还攥着那张我凌晨写题的照片。
她眼睛红着,声音发哑。
“知晴,你有房间,有琴房,有衣帽间。”
“穗宁有什么?”
沈知晴愣住。
这是她第一次从奶奶嘴里听到这样的质问。
照片摆在桌上。
我的十年被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那些被一句“书房也挺好”糊弄过去的日子,终于有了重量。
沈承砚看向梁助理。
“手续继续。”
梁助理把文件收好,又拿出另一份协议。
“沈穗宁小姐名下七套房产,除南郊住宅可自住外,其余六套交由专业机构托管。”
“租金进入教育及生活保障账户。”
“所有大额支出需本人确认,避免被他人代领或挪用。”
赵曼脸色一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
“防谁呢?”
沈承砚眼神冷淡。
“谁急防谁。”
赵曼气得发抖,却说不出话。
我低头看那份协议,忽然想起小时候。
我爸还在时,带我去公司。
他把我抱到办公桌上,笑着说:
“穗宁以后要自己签自己的名字,不能什么都听别人的。”
那时候我不懂。
手续办完后,沈承川把南郊那套房的钥匙单独递给我。
钥匙扣是一片木质小叶子。
“那边已经收拾好了。”
“你要是想搬,明天就能住。”
我握住钥匙,指尖发烫。
“谢谢四叔。”
沈承川揉了揉我的头,声音有些哑。
“不用谢。”
“你爸以前替我还过债,替老五跑过项目,替老六担过保。”
“我们这些做弟弟的,早该问问你过得好不好。”
我鼻子一酸。
从老宅出来时,沈知晴没有和我说话。
回家路上,她一直低头看手机。
赵曼坐在副驾,脸色阴沉。
车刚停进地库,她终于忍不住爆发。
“沈穗宁,你现在满意了?”
“七套房,全给你了。”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赢了?”
我拖着书包下车。
“我没有和谁比赛。”
赵曼冷笑。
“少装!你不就是想让所有人知道我们亏待你吗?”
我看着她。
“你们没有亏待我吗?”
沈知晴忽然抬头,眼神冰冷。
“穗宁,你别太得意。”
“你搬出去以后,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生病,一个人过生日,到时候别回来哭。”
我轻轻笑了一下。
那晚,我回书房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比想象中少。
沈知晴靠在门口,终于卸下那层温柔皮。
“沈穗宁,你真以为叔叔们疼你?”
“他们只是愧疚。”
“愧疚这种东西最靠不住,等他们补偿完了,你就什么都不是。”
我合上箱子。
“那也比靠演戏讨疼爱好。”
她眼神一厉。
我拖着箱子从她身边经过。
“沈知晴,你不是不要吗?”
“那就一直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