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庆祝宴后,沈知晴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不是她真的反省。
是没人再吃她那套懂事人设。
以前她说“我不要”,大家会夸她乖。
现在她再说,亲戚们只会想起她砸蛋糕时那句:
“我只是客气一下。”
这句话太致命。
她亲手把自己钉在了虚伪上。
赵曼也没再到我面前摆养母架子。
倒是沈明礼来小院的次数多了。
有一次,他带来一只旧木盒。
里面是我爸妈留下的几张存折、一本相册,还有我小时候戴过的银锁。
他说以前怕我看了伤心,就先收着。
我看着那盒东西,心口发闷。
“所以你们收着收着,就忘了告诉我?”
沈明礼脸色苍白。
“穗宁,我……”
他没有解释下去。
因为他也知道,解释没用。
我把木盒接过来。
“谢谢小叔。”
他眼圈一下红了。
“你还愿意叫我小叔?”
我没看他。
“你本来就是。”
“但这不代表我不难过。”
他点头,眼泪掉下来。
人和人之间的裂缝,不是几句道歉就能补好。
可我也不想一直站在裂缝边往下看。
我还有更远的路。
高三那年,我拿到竞赛保送资格。
二叔陪我去签确认书。
我在学校办公室签下名字时,半空久违地飘过弹幕。
【恭喜女主!从折叠床到保送名校!】
【她终于不需要借别人的桌子,写自己的未来了。】
【想要不可耻,没门没桌没安全感才该被看见。】
我看着那些字,忽然有点想哭。
但我忍住了。
签完字,二叔递给我一瓶水。
“紧张?”
我摇头。
“不是。”
“只是觉得,幸好那天我开口了。”
二叔沉默几秒,摸了摸我的头。
“该庆幸的是我们。”
“还来得及补偿你。”
后来,弹幕出现得越来越少。
最后一次,是我十八岁生日后的第二年。
那天我一个人在南郊小院整理书架。
七套房产已经全部完成托管。
除了自住的小院,其余租金稳定进入教育账户。
我没有乱花。
也没有像沈知晴说的那样变得眼里只有钱。
我买过最贵的东西,是一张人体工学椅。
因为以前蹲着写题太久,我腰不太好。
书架整理到一半,半空浮出一行字。
【任务完成啦,她已经会自己选择门、灯和路。】
【以后不用剧透了,祝你一直有自己的房间。】
字慢慢淡去。
我伸手,什么也没抓住。
但我没有失落。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靠弹幕提醒自己:我值得。
沈知晴后来考得一般,去了外地一所普通大学。
她仍然喜欢在社交平台上写小作文。
“懂事的人总是吃亏。”
“我曾经主动放弃过许多,只愿家人和睦。”
下面有人评论:
“主动放弃后砸蛋糕那个吗?”
她很快删了。
可删不掉别人心里的印象。
没人再相信她的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