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站起来。
椅子向后撞倒，发出刺耳声。
所有人都看向她。
沈知晴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投影上的书房。
下一秒，她一把掀翻了台上的蛋糕。
奶油砸在地上，白色糖花碎了一片。
满厅哗然。
赵曼尖叫：
“知晴！”
沈知晴却像听不见。
她指着我，眼泪大颗往下掉。
“够了！”
“你们到底要夸她到什么时候？”
“她不就是有了房子，有了书房，有了老师吗？”
“换我有七套房，有教育基金，有叔叔们围着转，我也能考第一！”
全场安静得可怕。
她终于不装了。
那张温柔懂事的皮，被她亲手撕得粉碎。
二叔冷冷看着她。
“你终于说实话了。”
沈知晴脸色一白，却已经收不回去。
她哭着喊：
“我说错了吗？”
“我也是沈家的孩子！”
“我从小乖，懂事，不给长辈添麻烦。”
“成人礼那天，我只是客气一下！”
“谁知道你们真的不给我！”
她看向那几个叔叔，声音尖锐。
“如果我没说不要，那些房子是不是也会有我的？”
“凭什么全给她？”
“她爸妈没了，她可怜，所以她就什么都有？”
奶奶气得手都在抖。
“沈知晴！”
沈知晴被这一声喊得僵住。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嘴唇发抖。
“奶奶，我不是……”
三叔直接打断。
“你是想要，还想站在道德高处等别人求着给你。”
五叔冷笑。
“你有房间，有琴房，有父母宠着，还觉得穗宁拿回本该有的东西是抢了你？”
六叔话少，声音却冷。
“难看。”
沈知晴的眼泪流得更凶。
她冲到我面前。
“沈穗宁，你满意了？”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
“所有人都觉得我虚伪，觉得你清醒。”
“可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吗？”
“你明知道我那天只是客气，为什么还要开口？”
我抬头看着她。
“因为我需要。”
她愣住。
我继续说：
“我需要房间，需要书桌，需要晚上能安静睡觉的地方。”
“你说不要，是你的选择。”
“我说想要，是我的选择。”
“我没有抢你。”
“是你把自己想要的东西，亲手推开了。”
她像被打了一巴掌，整个人晃了一下。
赵曼冲过来护住她。
“沈穗宁，你少说两句会死吗？”
“知晴只是委屈！”
我看着赵曼。
“我委屈的时候，你怎么没护过我？”
赵曼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拿出手机，点开截图。
亲戚群里，沈知晴一次次“担心我”的发言。
同学聊天记录里，她说我靠房子靠补课靠叔叔砸钱。
还有她给我发的那些阴阳怪气的消息。
“一个人住害怕吗？”
“别硬撑。”
“房子多不代表有家。”
我把手机递给二叔。
二叔看完，脸色沉得吓人。
他把截图投到屏幕上。
一条条。
清清楚楚。
那些刚刚还夸沈知晴大度的亲戚，表情都变了。
沈知晴脸色惨白。
“我只是担心她……”
我打断她。
“不。”
“你只是希望我过得不好。”
“因为只要我过得不好，你就能证明当初不要礼物的你，才是聪明的。”
她踉跄着后退。
爷爷终于开口。
“知晴，道歉。”
沈知晴猛地抬头。
“爷爷？”
爷爷闭了闭眼。
“向穗宁道歉。”
她站在一地碎奶油旁，脸上全是难堪和恨意。
很久后，她咬着牙说：
“对不起。”
我没有说没关系。
我只是说：
“我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