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出来后,亲戚群安静了很久。
最后是五叔先发了个红包,备注:年级第一奖励。
紧接着,六个叔叔跟着发。
连沈明礼也发了一个。
我没点。
在群里回:
“谢谢叔叔们,钱够用。”
二叔直接私聊我。
“不用太紧,奖励可以收。”
我想了想,点了红包,又把金额记进表格。
每个月,我都会把教育账户和生活账户的支出整理成文档,发给叔叔们。
三叔看完后给我打电话。
“穗宁,你不用把自己管得这么严。”
我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玉兰树。
“我怕浪费。”
三叔沉默了几秒,声音放轻。
“这是你该有的底气。”
底气。
这两个字,我念了很久。
我以前没有底气。
想用书房,要先看沈知晴练不练琴。
想开灯,要看赵曼睡没睡。
想参加竞赛培训,要听她说一句:
“女孩子别把自己逼那么紧,浪费钱。”
现在我终于可以决定自己的时间。
也可以决定自己的路。
我把所有精力都砸进学习。
高二上学期,我拿了物理竞赛省一等奖。
学校保送推荐名单里,有了我的名字。
叔叔们比我还激动。
二叔嘴上说“正常发挥”,转头让助理订了酒店,说要办小型庆祝宴。
我本来不想办。
二叔却说:
“有些人该看看,房子没有把你养坏。”
我明白他说的是谁。
沈知晴这半年也没闲着。
她在亲戚和同学面前,一直维持着受委屈的形象。
“我当初不是不要,是不想让叔叔们为难。”
“穗宁可能太缺安全感了,所以才会那么在意房子。”
“她现在越来越强势,我有时候也不知道怎么跟她相处。”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只是保存截图。
不吵。
不闹。
因为她越是装,最后撕开时越难看。
庆祝宴那天,沈家人都来了。
赵曼挽着沈知晴进门。
沈知晴穿着浅粉色裙子,妆容精致,手里还提着一个蛋糕。
她一进来就笑着说:
“穗宁,恭喜你。”
“这是我亲手给你订的蛋糕。”
亲手订的。
我差点笑出声。
她把蛋糕放到台上。
上面写着:祝妹妹前程似锦。
亲戚们纷纷夸她大度。
“知晴还是好。”
“之前闹成那样,现在还肯来祝贺。”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姐妹。”
沈知晴低头笑。
“都是一家人。”
“我以前可能也有做得不好的地方。”
“但穗宁能有今天,我真的替她开心。”
她说得真诚。
如果我没看过她背后那些话,也许会信。
宴会进行到一半,二叔让助理放了一段投影。
是我这半年每月发给叔叔们的账目、学习计划、竞赛证书和老师评价。
二叔站起来。
“今天请大家来,不是炫耀穗宁。”
“是想说清楚一件事。”
“当初我们给她房产,是给一个没有固定床位、没有固定书桌的孩子,补上她本该拥有的安全感。”
“事实证明,她没有被这些东西养坏。”
“她把它们变成了台阶。”
客厅里掌声响起。
我坐在位置上,指尖有些发热。
被承认的感觉,比想象中更重。
沈知晴脸上的笑却越来越僵。
尤其是投影放到南郊书房那张照片时,她忽然捏紧了叉子。
有人低声说:
“这书房真好,难怪穗宁成绩上来了。”
另一个亲戚接话:
“以前她在沈家连桌子都没有,真是不容易。”
沈知晴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