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本来应该到这里结束。
可蒋美芳不肯。
她开始在老家小区里到处说,我在外面挣的钱不干净。
一开始,她只是说:
“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一个月赚四五万,谁知道干什么去了。”
后来变成:
“天天跟老板出去拍东西,半夜才回来。”
再后来,连完整版本都有了。
“听说那个工作室老板有老婆。”
“女孩子家家的,钱赚得太快,不是什么好事。”
这些话传到奶奶耳朵里,是一个月以后。
那天我正在外地拍广告,邻居袁婶突然打来电话。
“璐璐,你快回来!”
我手里的稳定器差点掉到地上。
“我奶奶怎么了?”
“脑梗。”
我的耳朵瞬间嗡了一声。
连夜赶回医院时,奶奶已经从抢救室出来了。
右边手脚使不上力,说话也变得含糊。
我站在病床旁边,整个人都是懵的。
袁婶红着眼睛,把事情告诉了我。
那天下午,蒋美芳又在楼下跟几个人说我靠不正当关系挣钱。
奶奶正好下楼扔垃圾,听见了。
她原本想忍。
可蒋美芳偏偏又说了一句:
“没爹没妈教的孩子,挣再多钱也没人管。”
奶奶当场就跟她吵了起来。
回家后不到十分钟,人就倒下了。
我坐在病床旁边,手一直在抖。
奶奶醒来以后,第一句话却是:
“璐璐,你……别跟人吵。”
我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还管我?”
她费劲地动了动手,似乎想摸我的头,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我赶紧低下头。
奶奶的手指轻轻落在我头发上。
“钱……慢慢挣。”
“人……好好的。”
我趴在床边,再也忍不住,哭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那一刻,我忽然特别后悔。
不是后悔分手。
是后悔自己之前还觉得,事情不要做得太绝。
赵康和他妈住在奶奶隔壁小区。
我以前想着低头不见抬头见。
相机追回来就算了。
那些聊天记录、录音,我也一直压着。
可现在。
我不想算了。
第二天,我联系了律师何晴,把所有证据全部发给她。
赵康要求我上交工资的聊天记录。
他偷卖相机的监控。
警方材料。
蒋美芳在小区里造谣的证人。
还有表白墙帖子背后的转发记录。
何晴看完后,只问了我一句:
“你想要什么结果?”
“公开道歉。”
“该赔的赔。”
我停顿了一下。
“还有。”
“我不想再让他们到处说,是我欺负了他们。”
何晴动作很快。
先发律师函,随后固定证据,小区里几个平时跟奶奶关系很好的邻居也愿意替我作证。
蒋美芳收到材料以后,第一反应依旧不是道歉。
而是给我打电话。
“芦璐,你非要把事情做到这么绝吗?”
我开着免提。
何晴就坐在旁边。
我问:“哪件事绝?”
“你奶奶生病,我也没想到。我就是跟街坊随口说了几句。”
蒋美芳越说越急。
“谁聊天不说别人家闲话?”
“你现在抓着几句话,又找律师又告人的,大家以后还怎么做邻居?”
我笑了。
“你骂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邻居?”
她一下没了声音。
过了一会儿,赵康把手机抢过去。
“芦璐!你是不是一定要把我妈逼死才高兴?”
我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我奶奶现在还躺在医院。”
“你妈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你先跟我谈逼死谁?”
赵康喘着粗气:“那是你奶奶自己身体不好!我妈又没推她!”
一句话。
我彻底不想跟他讲道理了。
“行。”
“法庭上说。”
我挂断电话。
后来,事情闹得比我预想中还大。
警方那边的相机事件还没有彻底处理结束,学校知道以后,又单独找赵康谈了话。
韩叙也替我出具了工作证明。
那台相机是我的工作设备。
设备丢失的几天,我推迟了两个项目,造成了实际损失。
赵康以前在同学面前一直是“老实、孝顺、顾家”的形象。
这一次,很多人才第一次知道。
他所谓的顾家,是把女朋友的工作设备卖掉,拿钱给自己家用。
最讽刺的是郑可欣。
她依旧坚定地站在赵康那边。
甚至专门发了一篇长文。
标题叫:
【孝顺不是原罪。】
她说:
“如果我是赵学长的女朋友,我不会让他为了母亲一万多元的治疗费如此难堪。”
帖子下面立刻有人回复:
【那你跟他谈。】
郑可欣真的回复了:
【如果有机会,我愿意。】
林澄看见截图以后,沉默了半天。
“卧槽。”
乔妍倒是很冷静。
“挺配。”
半个月以后。
赵康朋友圈真的换了合照。
照片里,郑可欣挽着他的胳膊。
配文是:
【感谢在最低谷时,有人始终相信我。】
我看了一眼。
顺手点了个赞。
然后把赵康删了。
这一次。
是真删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