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
一股血迹从我的手腕顺着宝宝的腿流到了床单上,又慢慢的浸透床单,流到我大腿间。
看着就像妈妈以为的那样。
我的魂魄飘在床边看着。
妈妈先是愣在那里,在几秒过后便厉声尖叫起来。
爸爸进来就看看见妈妈瘫在地上,脸色煞白。
“淼淼淼”
爸爸在巨大的震惊过后,艰难的移动到床边。
他清晰的看见,鲜血从我的手腕上流下,连宝宝嘴里都有血。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鼻息。
一秒,两秒,三秒
“死了死了”爸爸喃喃。
“淼淼!”妈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爸爸在愣了几秒后手忙脚乱的开始救人
满屋只剩婴儿嘶哑啼哭声。
我混沌了十数年的脑子,骤然“嗡”的一声,彻底清明。
笼罩在我脑海里多年的白雾轰然散尽。
那些被模糊、被曲解、被强行愚化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翻涌,密密麻麻铺陈在我眼前。
清晰的回忆,从幼年最开始的地方,逐一苏醒。
我记得那年,我和姐姐同时发烧,高烧三十九度不退。
家里仅剩一盒退烧药,妈妈毫不犹豫塞进了姐姐嘴里。
她摸着我滚烫的额头,轻声哄我。
说淼淼乖,你体质好、耐得住,让给姐姐,你是妹妹,就该让着她。
那时的我信了,乖乖蜷缩在角落硬扛着高烧,烧得头晕呕吐。
此后十几年,我的意识再没有清明过,好像一直被浓雾笼罩。
直到刚刚,迷雾散尽。
我的魂魄跟随着爸妈去了医院。
妈妈醒来看见我的尸体时坐在病床上半晌没说话。
听到医生说我是失血过多时才有了点反应。
“是茵茵”妈妈低声喃喃,“茵茵说让淼淼割腕”
爸爸脸色瞬间惨白。
“淼淼”
妈妈突然崩溃大哭起来,“她明明知道淼淼是个傻子,她说什么都会照做的!”
病房惨白的灯光冷得刺骨。
如果是从前,我一定会心疼妈妈掉眼泪。
但现在我轻飘飘悬在半空,看着撕心裂肺痛哭的妈妈,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迟来的愧疚,比当年那盒药还要廉价。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竟然没有那么难过。
这些年,因为我是个傻子,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
也无数次有人为这句话占尽我的便宜。
“别哭了,你先冷静点。”
良久,爸爸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伸手想去扶妈妈,指尖都在不停颤抖。
妈妈猛地甩开他的手,哭得浑身抽搐。
头发凌乱地贴在满脸泪痕的脸颊上,丝毫不减往日的精致。
“冷静?我怎么冷静!”
她猛地抬头,双目赤红。
“我的淼淼没了!我的女儿没了啊!”
“当初我就不同意把淼淼交给茵茵他们照顾
我宁愿我们死了之后让淼淼跟我们一起走!也不至于让她受这个罪”
她死死攥着胸口的衣服,哭得喘不上气,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烈火灼烧着。
我听着她的话,反倒不太能理解。
这些年她仗着我听不懂,总说我傻、说我没用、说我拖累家里。
她把最好的一切尽数堆给姐姐,总教我忍让、奉献、牺牲。
为什么这个时候却好像离不开我一样。
就在病房里只剩父母崩溃的哭声时,紧闭的病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是姐姐和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