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张浩手里拎着一袋在医院门口买的廉价烂苹果,装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冲了进来。
他一进门,脸上立刻堆满了心疼和疲惫,快步扑到我的病床前。
“老婆!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你不知道,我为了借这两千块钱,在领导家门口站了整整两个小时,腿都站麻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红着眼眶想要伸手来抓我的手。
“只要你和孩子平安,我就是去卖血也值了!”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以前每次听到这些话,我都感动得想要落泪,觉得他是世界上最难得的好男人。
现在看着他这张脸,我只觉得恶心,反胃到想吐。
我慢慢抽出手,从枕头底下抽出那一叠厚厚的转账凭证。
我抬起手,将整整十几张白纸黑字的明细,狠狠甩在了他的脸上。
纸张划过他的鼻梁,散落了一地。
张浩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去。
当他看到纸上密密麻麻的大额转账记录和严桂芬的签名时,脸上的深情瞬间凝固了。
他的脸色在几秒钟之内,由红变白,再由白变青。
“这……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从病房后方的阴影里传来。
严桂芬双手抱胸,从单人沙发上慢慢站了起来。
张浩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手里的塑料袋直接掉在地上,烂苹果滚得到处都是。
“妈……你怎么在这儿?”
严桂芬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我不在这儿,怎么能看得到你这么精彩的表演?”
“二十万!整整二十万!”
严桂芬扬起手,抡圆了胳膊,狠狠一记耳光抽在张浩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病房里回荡。
张浩被打得一个踉跄,撞在旁边的铁柜上,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妈!你干什么啊!”张浩捂着脸,惊慌失措地大喊。
“我干什么?我打死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严桂芬指着他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老娘每个月给你转一万五,让你给舒舒买营养品,让你带她去打无痛、住单间!”
“你把钱吞了,每个月给舒舒两千块,让她怀着孕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吃!”
“舒舒疼得在产房里撞墙,你拿着三万块钱的生产专款,跟她说生孩子自己忍忍?!”
“你把钱弄到哪里去了?!说!”
张浩捂着流血的嘴角,眼神慌乱地闪烁着。
他退到墙角,强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妈,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有乱花!”
“现在的经济形势这么差,我是把钱存进理财账户里了,我是打算等孩子出生后,攒够钱买学区房啊!”
“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舒舒平时节俭惯了,吃点粗粮对身体也好啊,你们怎么能这么小题大做?”
听到这话,我气得笑出了声。
节俭惯了?吃粗粮对身体好?
我怀胎十月,贫血到差点昏厥,他却拿着我养胎的救命钱,在外面大义凛然地说为了家庭投资?
我冷冷地看着他,直接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两名医院保安迅速推门走了进来。
“护士站收到呼叫,有什么问题吗?”
我指着缩在墙角的张浩,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保安师傅,这个人涉嫌诈骗和蓄意伤害,麻烦把他轰出去。”
“从现在开始,我不允许他踏进这间病房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