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顾老爷子的寿宴宾客名单出了问题。
苏曼带着一个年轻佣人来找我。
“小妍,妈让你去书房拿红色那本宾客册。策划公司等着核对,急用。”
“叶女士让我拿?”
“对。她正在跟酒店开会,腾不出手。”
我给叶慧兰发了条消息。
没有回复。
策划经理在走廊催:名单十分钟后必须送去酒店。
苏曼看了一眼表:“算了,我陪你去。”
“不用。”
我不让人陪我进私人书房。
万一再丢点什么,两个人互相指,场面不好看。
书房门没锁。
我站在门口,先拍了一张全景,才走到书桌前。
红色宾客册压在文件夹上。我没碰别的,拿了册子就出来。
年轻佣人一直等在走廊,苏曼已经下楼。
晚上,顾家的律师和管家一起来敲我的门。
顾老爷子书房里少了一只刻着家徽的旧印章。
印章不值多少钱,却能打开老爷子办公室的一只私人文件柜。
管家问我下午为什么擅自进书房。
“苏曼说叶女士让我去拿宾客册。”
苏曼被请来,当场否认。
“我说的是,妈要用宾客册。我让佣人去取,没让小妍进书房。”
她看向那个年轻佣人。
“是不是?”
佣人攥着衣角,声音发虚:“我……我没听清。”
“你站在她后面。”我说。
“沈小姐,对不起。我当时只听见宾客册。”
苏曼轻轻叹了口气。
“小妍,我知道你对前两天的事敏感,可书房不是客房。你进去前总该再问一句。”
我把手机里的照片调出来。
照片上,书桌摆放整齐,印章就在右上角的木托里。
拍摄时间三点十二分。
“我进去时,东西还在。”
管家接过手机。
“你为什么每进一个房间都拍照?”
“省得东西少了问我。”
“可这张照片,也能证明你注意到了印章的位置。”律师说。
我笑了一下:“您要这么讲,它还能证明我注意到了书架上有三十七本精装书。”
“沈妍。”叶慧兰打断我,“这不是开玩笑。”
“我也没笑得很开心。”
照片没洗清我,反被说成提前踩点。
监控只拍到我进出;佣人不肯作证,叶慧兰也没看见消息。
我说了实话。
但实话缺了一个肯站出来的人,就显得很薄。
顾承舟最后才到。
他看完照片,先问我:“你一直有进房间拍照的习惯,怎么从来没告诉我?”
我看着他。
“这重要吗?”
“如果我早知道,可以提前跟家里解释。”
“那你现在解释。”
他停了停:“现在印章确实不见了。”
我把手机拿回来。
“懂了。”
其实没全懂。只是再问下去,像在求他相信我。
顾承舟伸手来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手停在半空。
顾老爷子一直没开口,这时才用拐杖点了点地面。
“书房是沈妍自己进去的。无论谁传的话,她做事都不够谨慎。”
“我认。”我说。
众人都看向我。
我继续道:“没得到主人本人回复,我不该进去。这是我的错。可印章不是我拿的,谁也别顺手给我装上。”
顾老爷子眯起眼:“那你想怎么办?”
“继续查。”
“查不到呢?”
“查不到就先挂着。反正我还有四天,急的人不是我。”
苏曼问:“谁急?”
我转头看她。
“拿印章的人。”
她抿了抿唇。
顾承安坐在轮椅里,没问印章究竟去了哪里,只抬眼看了苏曼一下。
苏曼避开众人,朝他极轻地点了点头。
顾老爷子让人封了书房,又通知办公室更换文件柜权限。
事情暂时压下。
顾承舟追我到走廊。
“我不是怀疑你。”
“你只是觉得我该提前向你申报习惯。”
“沈妍,别故意曲解。”
“我没有。”
我看了一眼他还抬着的手。
“你刚才第一句问的,不是苏曼为什么撒谎,也不是谁拿走印章。你问我,为什么没告诉你。”
他皱起眉。
“我需要知道你的事,才好帮你。”
“那就先别帮。”
我转身回房。
门关上前,顾承舟叫了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门关得有点重,门板震了一下。我松开把手,指尖还在发麻。
门关上后,我把这三天的事按时间列成一张表。
手镯、点心、印章,每一次苏曼都恰好在场。
她已经出了三道题。下一道,该轮到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