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视频电话在晚上十点打来。
她扫了一眼房间:“窗帘贵,遮光不行。”
“人家白天不睡觉。”
“有钱人夜生活多,白天怎么不睡?”
我把这三天的事挑重点说了。
我妈听完,先问:“你进书房的时候,主人回你了吗?”
“没有。”
“那你这一步不占理。”
“我知道。”
“知道就行。别跟人争成全对全错。你有一分错,他们能拿这一分盖住另外九分。”
她语气和平时挑菜价一样。我鼻子却酸了一下,只好低头调手机音量。
她没问我还嫁不嫁,也没让我收拾箱子回家。
她了解我。
小时候邻居抢我跳绳,我就召集整栋楼的孩子玩别的。第二天,那人自己把绳送了回来。
我妈说我从小就记吃不记打。
我觉得她说反了。
我不爱吃打,所以记得很清楚。
挂断电话,我没再翻监控,也没追着佣人问话。
我等苏曼来找我。
她第二天上午果然端着咖啡来了。
“承舟昨晚一夜没睡。他嘴硬,其实最担心你。”
“他一夜没睡?”
“嗯。”
“顾家咖啡不错,让他多喝点。”
话说得轻松,我昨晚其实也没睡好。眼下那点青,全靠遮瑕压着。
苏曼把杯子放到我面前。
“小妍,你别怪我。昨天佣人在场,我怎么可能让你进书房?或许你听错了。”
“可能吧。”
我搅着咖啡:“我最近满脑子都是顾家的见面礼。”
她看着我。
“你真那么在意礼物?”
“当然。老爷子说通过才给。我这几天又拦镯子,又拦杏仁酥,总不能白干。”
“你和承舟结婚,以后还缺这些?”
“以后是以后,到手才算。”
我问:“嫂子,你当年通过考核,拿了什么?”
苏曼的手指在杯沿停住。
“我那时候没有考核。”
“那你亏了。”
我又问:“寿宴那天,叶女士是不是要给我戴那枚鸢尾胸针?”
她笑意淡了。
“你消息挺灵。”
“做保姆的女儿,别的没有,耳朵好。”
“那枚胸针很贵。”
“多贵?”
“几百万吧。”
我吸了一口气。
这次不用演。
确实贵。
苏曼的笑意深了。
“不过只是让你在寿宴上佩戴,未必会送给你。”
“戴过也行。”我说,“我多拍几张照片。”
我说得眼睛发亮,半真半假。几百万的东西,谁看了能一点不动心。
她走后,我把咖啡倒进了洗手池。
不是怕有毒。
太苦。
下午,我主动找叶慧兰谈了一次。
“接下来顾家如果要把贵重东西交给我,麻烦当着第三个人的面打开、确认,写一句交接。”
叶慧兰问:“你觉得顾家还会栽赃你?”
“我觉得顾家已经栽赃我两次。”
“没有证据,不要乱指。”
“所以我不指。我只防。”
她没答应。
我提醒她:“寿宴还有三天。再丢一次东西,不管是不是我,难看的都是顾家。”
叶慧兰沉默片刻。
“只限交给你的首饰。”
“够了。”
我没提全屋登记。
一个口子就够了。
剩下的,等苏曼自己往里钻。
当晚,顾老太太留我在花厅说话。
她耳朵不聋。
“听说你喜欢钱。”
“喜欢。”
“承舟的钱?”
“谁的钱都喜欢。别人的主要负责欣赏。”
老太太笑得直咳嗽。
叶慧兰在旁边递水,冷眼看我。
“你母亲没教过你含蓄?”
“教过。我没学会。”
老太太拍拍我的手:“这样好,顾家人说一句话要绕三圈,听着累。”
离开花厅时,我顺手看了眼老宅走廊。
客房外墙比房间长出一截,中间至少空了一米。
护墙板上还有一道窄缝。
我妈说,老洋房里尺寸对不上的墙,不是藏管道,就是留了佣人通道。
她还说,陌生地方先找出口。
倒不是为了逃命。
主人突然回来时,端水盆的别堵路。
我在储物柜后摸到一枚旧铜扣。
门开了。
通道没积灰,墙灯也亮。
我记下出口,回房继续敷面膜。
顾家的考核费脸,几百万的胸针不一定送,皱纹倒可能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