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出奇平静，苏曼没有再动手。
寿宴前一天，叶慧兰把鸢尾胸针拿来了。
蓝宝石做花瓣，钻石做花蕊，放在深蓝丝绒里，贵得很安静。
苏曼跟着她进门。
“妈让我帮你配礼服。”
叶慧兰看了她一眼：“不用。你去盯宴会厅。”
苏曼笑容微顿，还是出去了。
门关上后，叶慧兰把胸针盒放在桌上。
我没碰。
说不心动是假的。我把手背到身后，省得它替我丢人。
“第三个人呢？”
她叫来管家。
我当着两个人的面打开盒子，确认胸针完好，又合上。
“叶女士，实物您收着。盒子给我。”
管家抬头。
叶慧兰问：“你想做什么？”
“让想拿的人拿。”
“你怀疑苏曼？”
“您不怀疑？”
她没有回答。
苏曼是长媳，跟顾承安结婚七年。顾承安三年前车祸伤了腿，退出集团日常管理。顾承舟接手的项目越来越多，老爷子的态度也越来越明显。
如果寿宴上公开婚约，再把核心业务交给顾承舟，长房这些年的等待就真成了等待。
叶慧兰更清楚这层关系。
只是家丑没落到桌面上之前，她宁可不信。
“你没有证据。”她说。
“那就借我一只空盒子。”
叶慧兰看了看桌上的蓝宝石。
最后，她把真胸针放进自己随身的保险包，只把空盒留给我。
管家在便笺上写明：下午三点二十分，鸢尾胸针由叶慧兰保管，沈妍只收空盒。
我们三个人签了字。
我拍下便笺，又让叶慧兰收走原件。
“现在满意了？”她问。
“还差一点。”
我从包里拿出一枚仿蓝宝石胸针，放进空盒。
款式不是鸢尾，只是一朵普通小花。商场促销时买的，三百九十九。
我又在盒盖接缝处贴了一枚编号封签，签上自己的名字，拍了照。
前几天我连行李箱都封，苏曼不会觉得这一步反常。
她若提前拆盒，就必须解释封签为什么破了；不拆，就只能赌里面还是真正的鸢尾。
管家沉默了。
叶慧兰也沉默了。
“你随身带这个？”
“早上让跑腿送来的。”
“为什么不仿得像一点？”
“太像犯法。”
我合上盒子，“而且她要的不是胸针，是从我房里找出一件我解释不了的东西。像不像不重要。”
叶慧兰没有阻止。
她要护的是顾家的寿宴和首饰，不是我。
这点我分得清。
傍晚，苏曼来送礼服。
我故意把蓝盒放在梳妆台最显眼的位置。
“胸针真漂亮。”我对着镜子试衣服，“听说这种老首饰有钱也买不到。”
苏曼替我整理腰带，视线从盒子上扫过。
“你可得保管好。”
“放心。我把前几天拍的照片都删了，云端也清了。省得顾家再觉得我偷拍。”
她的手在我腰侧顿了一下。
“全删了？”
“顾承舟不喜欢，我留着干什么。”
“你们和好了？”
“快结婚了，哪能真跟他生气。”
我拿起盒子，贴在胸口比了比。
“再说，嫁进来以后，这些早晚都有我的份。”
苏曼笑起来：“你想得开就好。”
她走后，我把盒子放进行李箱旁的小保险柜，设置密码。
密码输入时，我没遮。
苏曼站在门口回过一次头。
她应该看清了。
直到脚步声远了，我才把绷着的肩放下来。诱饵是我递的，心跳却不听我的。
第二天，顾家从早上就忙起来。
宴会设在老宅后面的玻璃厅。宾客六点到，我四点半开始换衣服。
化妆师替我盘好头发，让我去里间换礼服。
裙子刚穿到一半，我听见外间传来一声很轻的电子锁提示，紧接着是保险柜按键音。
等我提着裙摆出来，化妆师已经不在了。后来她告诉我，有人冒充叶慧兰的人，把她叫去了隔壁休息室。
门外又响起一道金属插销合上的声音。
我拧了一下门把，打不开。
手机没有信号。老宅内墙厚，我当时还不知道，门外被放了一台便携式屏蔽器。
梳妆台上的小保险柜开着，蓝盒不见了，化妆包的拉链却敞着一线。
我看了一眼时间。四点五十二分。
我后背全是冷汗，礼服贴在皮肤上。幸好裙摆够大，看不出来。
苏曼比我预想得急。
我把裙摆提起来，走到储物柜旁，按开旧铜扣。
服务通道很窄，只够一个人通过。
尽头连着布草间，另一扇门通向一楼茶水间。
我出来时，两个正在摆茶具的佣人吓了一跳。
“沈小姐？”
“别紧张。”我把墙门推回去，“你们老宅路线不错，省电梯。”
我去隔壁休息室找到化妆师，让她补了下口红。
五点十分，我准时到了玻璃厅。
苏曼正在门口检查席卡。
看见我，她的目光在我身后停了一瞬。
“你怎么下来的？”
“走下来。”
“房门不是——”
她停住。
我抬眉：“不是什么？”
“没什么。”
她低头整理席卡，指尖把纸边压出一道弯。
我从她身边走过。
没有问谁锁的门，也没有当场拆穿。
鱼已经咬住了线。
这时候拍水，只会把鱼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