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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眼底再也没有一丝波澜。
“好。”
我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
陆廷愣住了。
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全卡在了喉咙里。
【她怎么突然这么冷静?】
【算了,不管怎样,只要她不再去刺激安安就行。】
他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语气也软了几分。
“你明白就好。手上的伤,记得按时涂药。我晚点回家陪你吃饭。”
他甚至自以为体贴地伸手,想替我理一理鬓角的碎发。
就像过去十年里,每次争吵后他给我的那一点施舍般的甜头。
我偏头,躲开了他的手。
“不用了,你照顾她吧。”
说完,我转身离开,再没回头看一眼。
走出医院大门,外头的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我打车回了别墅。
这是陆廷公司上市那年,花重金买下的婚房。
可我站在这客厅里,却觉得比当年那个漏风的地下室还要冷。
我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以为十年的感情,要带走的东西会有很多。
可真收拾起来才发现,属于我的,少得可怜。
拉开抽屉,最里面躺着一条手工围巾。
那是创业第一年,我为了给他省钱买胃药,熬了三个大夜一针一线织的。
当时陆廷戴着它,眼眶发红地吻我的额头,说这是他收过最珍贵的礼物,一辈子不丢。
可现在,它被压在最底层,沾满灰尘。
不到半小时,行李收拾完了。
下午五点。
密码锁响了,陆廷回来了。
他看到放在茶几旁的行李箱,眉头猛地皱紧。
“你又在闹什么?”
他大步走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烦躁。
“我不是说过晚上回来陪你吃饭吗?拿行李箱干什么?玩离家出走?”
我坐在沙发上,静静看着他。
他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粉色蛋糕盒。
见我不说话,陆廷深吸一口气,将蛋糕盒推到我面前。
“行了,今天的事就算翻篇了。”
“我知道你委屈,但我已经让安安休假了,这段时间不见她。我向你保证,以后好好过日子,行了吧?”
他边说边解开丝带。
“顺路买了你最爱吃的草莓慕斯。排了半小时队呢,别生气了。”
我看着那个蛋糕,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陆廷被我笑得发毛。
【我都低声下气哄她了,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不过就是个误会,非要逼我下跪道歉她才甘心吗?】
“我不吃草莓。”
我轻声打断他的心声。
陆廷愣住:“什么?”
“我草莓过敏。”
我直视他的眼睛。
“我们相爱十年,你连我会对什么过敏都不知道吗?”
陆廷猛地僵住。
看着那块草莓慕斯,他眼神慌乱了一瞬。
【怎么会我明明记得是草莓】
【等等,上次在三亚,安安说她最喜欢草莓慕斯】
【我记错了?把安安的喜好,记成了她的?】
陆廷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去洗个澡,晚点带你出去吃。”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语气放缓:
“南南,我知道这阵子冷落你了。等公司上市敲钟那天,我会向全世界宣布你是陆太太。把行李放回去,别闹了。”
说完,他走进了浴室。
我没有动。
我拿出同城闪送刚送来的文件袋,拆开。
里面是媛媛加急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翻到最后一页,我在女方签名处,干脆利落地签上“林南”。
这时,沙发上陆廷的手机亮了。
一条微信语音。
发件人:【安安】。
屏幕上弹出内容:【廷哥,外头打雷了,我好怕你能不能来陪陪我?】
与此同时,水声停了。
陆廷擦着头发走出来,拿起手机。
看到消息,他动作猛地顿住。
【打雷了?安安小时候被关在地下室过,最怕打雷,她现在一个人肯定会崩溃。】
【可是我刚答应了南南陪她吃饭。】
他抬头看向我,眼神挣扎。
“南南”
他张了张嘴,带着试探:
“公司突然有点急事,我得去一趟。晚饭你自己吃吧。”
他不敢看我的眼睛,匆匆换上衣服,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陆廷。”
在他即将踏出家门的那一刻,我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眉头紧皱,生怕我阻拦。
“就几份文件,我处理完马上回来。你懂事一点,别无理取闹。”
【如果她现在拦我,我只能跟她翻脸了。安安等不了。】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
“好。”
我收回视线,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端端正正摆在茶几中央。
旁边,是那个粉红色的草莓蛋糕。
我摘下无名指上戴了三年的素圈婚戒。
这枚戒指不值钱,是他创业时用地摊上十块钱买的银圈打磨的。
现在,我把它轻轻压在离婚协议书上。
然后,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外面的夜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