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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下得很大。
陆廷一路将车开得飞快,推开许安安公寓门的时候,她正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里发抖。
“廷哥”
看见他,许安安猛地扑进他怀里。
陆廷下意识皱了皱眉。
“没事了,我在这里。”
他压下心头那丝异样,拍了拍许安安的背。
许安安哭得梨花带雨,紧紧抱着他的腰不撒手,嘴里不停地说着害怕,又小心翼翼地试探:
“南南姐是不是很生我的气?你出来陪我,她会不会又闹?”
“她不会闹了。”
陆廷脑海里浮现出林南平静微笑着对他说“好”的样子。
太安静了。
十年来,林南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以前哪怕他晚归半小时,她都会点着一盏壁灯,在沙发上等他。
见他回来,就算嘴上抱怨,也会立刻去厨房给他热一碗汤。
今天,她甚至没有问他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陆廷在许安安的公寓里坐立难安。
听着窗外的雷声,他莫名觉得胸口发闷。
不到一个小时,他站起身:
“雷停了,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不顾许安安错愕挽留的眼神,他拿起了车钥匙。
回到别墅时,已经快十二点了。
推开门,迎接他的是一室死寂的漆黑。
没有留灯。
“林南?”
他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陆廷按下客厅的主灯开关。
他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的东西。
在蛋糕旁边,端端正正地摆着几张薄薄的纸。
纸张的最上方,压着一枚黯淡的素圈银戒指。
陆廷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大步走过去,目光死死盯在最上面那行加粗的黑字上《离婚协议书》。
陆廷盯着那份协议,突然冷笑了一声。
“又玩这套。”
他喃喃自语。
“为了逼我低头,连离婚协议都搞出来了。”
他大步朝二楼卧室走去。
“林南,差不多行了。我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他一把推开卧室的门。
空无一人。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陆廷快步走到衣帽间,一把拉开柜门。
他愣住了。
角落里,那些林南洗得发白褪色的旧t恤,陪着他挤地下室时穿的廉价羽绒服,全都不见了。
他后退了一步,后背猛地撞上了身后的柜门。
一个原本放在顶层角落的收纳盒被震落,砸在他的脚边脚边。
盒盖摔开,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陆廷低下头,呼吸瞬间停滞。
那里面装的,是这三年来,他逢年过节随手让助理打发她买的名牌包项链,还有那枚价值几百万的鸽子蛋钻戒。
全都在这里。
连包装盒的丝带都没有拆开,崭新得刺痛了他的眼睛。
她没有带走任何一件用他的钱买来的东西。
她只带走了地下室里的旧衣物,带走了他们共苦的证据。
唯独把这些同甘的证明像垃圾一样扔在了角落。
而在这一堆昂贵的奢侈品最底下,压着一个破旧泛黄的日记本。
陆廷颤抖着手捡起本子翻开。
那是创业最苦的那年,他因为拉不到投资,绝望到把企划书撕得粉碎。
是林南半夜蹲在垃圾桶旁,冻得双手生了严重冻疮,把碎纸片一点点捡回来,用透明胶带拼凑完整贴在这个本子上的。
几乎每一页的空白处,都写满了她清秀的字迹:
“今天他为了陪客户喝到胃出血,我好恨自己不能替他疼。”
“投资人骂他是异想天开的疯子,可我知道,我的阿廷是全天下最了不起的天才。等他成功了,我要做世界上最骄傲的陆太太。”
“停电了,没钱交暖气费。但他把我紧紧裹在大衣里的时候,我真的一点都不觉得冷。”
陆廷一行行看下去,眼泪砸在泛黄的纸页上,将那些字迹晕染得模糊不清。
他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
日期停留在今天凌晨。
正是他因为许安安一句怕打雷,扔下她冒雨离开的时候。
纸上只有轻飘飘的一行字,没有眼泪的痕迹,笔锋平静得让人绝望:
“那个发誓这辈子心动只给我一个人的少年,永远死在了那个没有暖气的冬天。陆廷,我不等你了。”
陆廷僵在原地。
他掏出手机,手指甚至有些发抖,拨通了林南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她注销了号码。
陆廷无力地垂下手。
他缓缓走下楼,重新站在茶几前。
目光再次落在那枚十块钱的银戒指上。
当年他穷得叮当响,买不起钻戒,在地摊上买了这个银圈,自己熬夜打磨光滑,戴在她的手上。
他发誓以后要给她买最大的钻石。
后来他有钱了,买了几百万的鸽子蛋,林南依旧每天戴着这个不值钱的银圈。
陆廷伸手拿起那枚戒指,好轻。
轻得仿佛没有任何分量。
“林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