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两天后,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许安安捏着几页纸,哭得眼睛红肿,跌跌撞撞地扑向办公桌后的陆廷。
“廷哥南南姐这次是真的要逼死我了!”
许安安将那份追索律师函拍在桌上。
“她不仅要我归还你送我的包和首饰,连我们平时吃饭的钱都要我吐出来!”
“她怎么能这么狠毒?”
办公桌后,陆廷隐在没有开灯的阴影里。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起身将她搂进怀里柔声安慰,指尖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
“廷哥,你帮帮我好不好?我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许安安见他没反应,大着胆子去拉他的袖子。
“林南就是个贪得无厌的疯女人,她根本不爱你,她只是舍不得你的钱!”
“你以为她以前陪你吃苦是真的心甘情愿吗?她背地里不知道跟我抱怨过多少次你穷、你没本事!”
许安安哭诉着。
“够了。”
陆廷终于出声。
许安安吓得一颤,随即哭得更委屈:
“廷哥,你还不信吗?当年在地下室,你病得连床都下不来,她嫌弃你是个累赘跑回了娘家!”
“是我!是我半夜跑了三条街买到了进口退烧药,偷偷塞在门缝里的!是她抢了我的功劳!”
空气突然死一般的寂静。
陆廷缓缓抬起眼眸。
“你在地下室给我塞过退烧药?”
他声音极轻。
“是啊!我发誓是我!”
许安安以为他信了,连忙点头。
陆廷短促地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
“许安安,我那年得的不是重感冒,是严重的胃出血。”
陆廷夹着烟的手微微发抖。
“林南为了给我凑三万块钱的手术费,在零下十度的街头,连着发了四天的传单,手背生了严重的冻疮,到现在一到冬天还会裂开流血。”
许安安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连我得了什么病都不知道,你来塞什么药?”
“我我记错了,时间太久了”
许安安慌乱地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助理助理拿着一份文件,面色凝重地走进来。
“陆总,您让我查的通讯记录和酒店监控,都查到了。”
助理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许安安,将文件递给陆廷:
“上个月在三亚,您的手机并没有因为会议关机。记录显示,在那天晚上八点到十点期间,您的手机处于正常开机状态。”
陆廷的呼吸猛地顿住。
八点到十点,正是林南父亲突发心梗,在抢救室门外急需家属签字的时候!
也是林南给他打了三十二个电话的时间!
“那为什么”
陆廷声音发颤。
“因为当时您在酒店浴室洗澡,手机放在外面的床头柜上。”
助理深吸了一口气。
“监控显示,许小姐当时在您的房间里。通讯局的后台数据证实,那三十二个来自太太的电话,全部是被人工手动挂断的。”
“不仅如此,”
助理翻开下一页。
“挂断后,太太的号码被拉入了黑名单。直到第二天早上您睡醒前,黑名单才被解除。”
助理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忍,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
“酒店前台说,那天晚上太太因为一直被拒接,急得用医院的公用电话打到了酒店前台,求他们转接您的房间内线。这是前台留下的通话录音。”
助理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林南带着哭腔和卑微的声音传来:
“求求您,帮我转接一下8012房的陆廷,我爸在抢救,医生说可能下不了手术台了,我求求您让他接个电话,哪怕一秒钟就好”
“我一个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求求您”
背景音里,是抢救室外刺耳的仪器滴答声,和护士催促家属签病危通知书的喊声。
而在前台将这通救命的电话转接进房间后,仅仅接通了三秒钟。
电话被房间里的人无情地切断了。
陆廷的身体猛地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耳膜嗡嗡作响。
三秒钟。
那三秒钟里,许安安就坐在他的床上,听着他妻子的哭求,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键。
而他,一墙之隔的浴室里,正在心疼许安安白天划破的手指。
轰的一声。
陆廷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许安安,胃里翻江倒海。
“你挂的?”
陆廷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
“她爸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她一个人在外面哭着求我接电话你把她的电话,全挂了?!”
“不不是的廷哥,你听我解释!”
许安安吓得瘫坐在地上,拼命摇头。
“我是怕她打扰你休息!我不知道叔叔生病了啊!”
“你不仅挂了她的电话,你还故意在她面前装可怜!你连吞安眠药都是假的!你买通护士洗胃,就是为了让我觉得她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