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把她给我扔出去。”
陆廷闭上眼,再也不想看地上那个哭得涕泗横流的女人一眼。
“廷哥!廷哥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助理,”
陆廷没有理会她的哀求,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配合林南的律师,把这三年许安安从我这里拿走的每一分钱,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包、首饰、车,全给我收回。”
“如果她还不上呢?”
助理问。
“那就送她去坐牢,告她诈骗。还有,给业内所有同行放话,谁敢用她,就是跟我陆廷作对。”
许安安的尖叫声被保安拖拽着消失在走廊尽头。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死寂。
陆廷颓然地跌坐回椅子上。
他惩罚了许安安,让她失去一切,可他的心里没有一丝快感。
许安安付出代价了。
那他呢?
晚上九点,陆廷回到了那栋空荡荡的别墅。
又下雨了。
他浑身湿透,连灯都没开,摸黑走进了厨房。
胃里一阵阵痉挛地疼。
他一整天滴水未进,此刻那种熟悉的刺痛感又顺着神经爬了上来。
以前每次他胃疼,林南总会像变戏法一样,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
他总是皱着眉嫌弃面条煮得太软、没有味道。
可其实,每次他都会把汤喝得干干净净。
陆廷打开燃气灶,笨拙地往锅里倒水。
水开了,他抓了一把面条扔进去。
他不知道要煮多久,也不知道要放多少盐。
面条捞出来的时候,坨成了一团,有的地方甚至还没熟透。
陆廷端着那碗面,没有去餐厅,而是像个流浪汉一样,缩在冰冷的厨房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好咸。
咸得发苦。
面条落进已经脆弱不堪的胃里,引起一阵剧烈的绞痛。
他终于忍不住,趴在水池边吐了个天昏地暗。
吐到最后,连黄疸水都吐了出来。
陆廷跌坐在地上,看着水池里的一狼藉,突然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够,他又扇了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死寂的厨房里回荡。
他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可他却觉得还不够疼。
比起林南被开水烫伤时那声隐忍的抽气。
比起她在雨夜里留下离婚协议书时那句平静的“好”。
他这点皮肉之苦算什么?
【就像个讨好我的舔狗。】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自己曾经对林南的评价。
陆廷捂住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
原来这十年里,真正像条狗一样被宠着被护着的,是他陆廷。
他弄丢了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就在这时,扔在流理台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助理打来的。
“陆总,”
助理的声音透着一丝急切。
“查到了!太太没有出国。她带着父亲的病历,转院去了苏州的一家县级心血管专科疗养院。太太的律师媛媛去帮她办理了当地的租房手续。”
苏州。
那个林南曾经向往过无数次,说老了以后想去那里买个带院子的小房子,种满小苍兰的地方。
陆廷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嘴角的血迹都来不及擦。
“订机票不,现在没有航班了。备车!我现在就开过去!”
“陆总,外面还在下暴雨,连夜开去苏州太危险了!”
“我让你备车!!”
陆廷几乎是嘶吼出声。
他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哪怕是死在高速上,他也要死在去找她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