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早些年,我从不信命。
那是陆廷创业的第一年,我妈心疼我跟着他吃苦,偷偷拿着我俩的生辰八字去城外的道观里求过一签。
老道长拿着八字看了半晌,直摇头,说我们命理相冲,八字不合。
这辈子若非要强求姻缘,注定是一场被耗干心血的死局。
我那时年轻气盛,满脑子都是为了爱情对抗全世界的孤勇。
我把那张写着批语的签文揉碎了扔进垃圾桶,笑着告诉我妈:
“我不信命,我只信陆廷。”
我偏要逆天改命。
可如今,在这座总是下着雨的城市里,我看着手背上那片烫伤疤痕,才终于明白,人定胜天,是这世上最荒唐的一句笑话。
我不信八字,却被现实扇了最响亮的一耳光。
这十年,我不仅耗干了心血,连半条命都折了进去。
我爸的心脏手术做得很成功,这家县级疗养院虽然偏僻,但胜在清静。
这几天,我每天下午在院子里熬药。
没有永远等不到人的空荡餐桌,更没有陆廷那些冷冰冰的眉头和嫌弃。
我的生活突然慢了下来。
此时,院子的木门被人敲响。
门开的那一瞬,我看清了站在雨幕里的人。
是陆廷。
仅仅三天没见,这位在京圈里高高在上的新贵,此刻却像个流浪汉。
他连伞都没打,衬衫沾染着大片泥污。
他的双眼布满骇人的红血丝,眼窝深陷。
“南南”
他一开口,带着细碎的颤抖。
若是以前,看到他这副模样,我早就心疼得红了眼眶,不顾一切地把他拉进屋里,拿干毛巾给他擦头发,去厨房给他煮驱寒的姜汤。
可现在,我只是平静地站在门槛内,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地看着他。
“陆总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我语气平淡,甚至没有往旁边让一让的意思。
“有事吗?”
陆廷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没有眼泪,只有冰冷到骨子里的客套。
“南南,我都知道了。”
他上前一步,想要伸手来抓我的手腕。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陆廷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着我抗拒的姿态,眼底闪过一丝痛楚。
“对不起我知道你嫌我脏,我不碰你。”
他慌乱地收回手,用力在湿透的裤腿上蹭了蹭,语无伦次地解释。
“南南,我查清楚了。在三亚,是许安安挂了你的电话,是她把你拉黑了。”
“医院里吞安眠药是她装的,挑衅你的短信也是她发的。我什么都知道了。”
他红着眼睛,急切地看着我:
“我把她赶走了!我让她把这三年从我这拿走的所有钱和东西都吐了出来,我还通知了整个行业封杀她。”
“她付出代价了,南南,我替你出气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见她了!”
“我来接你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爸的医疗费我全包了,我立刻联系北京最好的心外专家,我们回去”
他仿佛只要把这些话说完,那张签了字的离婚协议书就不作数了,我们还能回到过去。
等他说完,我才轻声开腔:
“说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