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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廷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南南?”
“陆廷,你冒着暴雨开十几个小时的车来苏州,就是为了向我邀功,告诉我你惩罚了许安安?”
我看着他的眼睛,觉得悲哀。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错误全都推到另一个女人身上,只要你低个头,给我一个所谓的公道,我就会像以前那样,感恩戴德地继续回去做你的舔狗?”
“不!我没有!”
陆廷慌乱地摇头,上前想解释。
“挂断电话的确实是许安安。”
我平静地打断他,“可把你带去三亚陪她散心的人,是她吗?”
“嫌弃我煮的面难吃,却连夜陪她去排队买草莓蛋糕的人,是她逼你的吗?”
“在急诊室门外,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证据,毫不犹豫把我推向铁栏杆的人,难道也是她许安安吗?”
我每说一句,陆廷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陆廷,真正把我逼上绝路的从来都不是许安安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
我隔着雨幕,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是你。是你一次次的偏心,是你理所当然的无视,是你打心眼里对我这十年付出的轻贱。”
“不是的,南南,我没有轻贱你,我是被猪油蒙了心,我那是”
他急得眼泪混着雨水往下砸。
“是什么都不重要了。”
我转过身,走向正在沸腾的药罐,拿起抹布垫着把手,将苦涩的药汁倒进碗里。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了。如果你嫌寄来寄去麻烦,可以现在就在手机上确认电子版,我的律师会走完剩下的流程。”
我端起药碗,头也不回地往屋里走。
“请回吧,陆总。以后别来了,我爸受不得刺激。”
身后传来膝盖落地的声音。
我脚步微顿,回过头。
陆廷,这个在商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骨子里骄傲到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毫无尊严地跪在满地泥泞的院子里。
雨水冲刷着他苍白的脸,他死死咬着牙,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我不离婚”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南南,我求求你,别不要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把公司名下所有的股份都转给你,我名下的房产、车子,全都是你的。”
“我把命给你,你拿把刀往我心口上捅,只要你解气,只要你不走”
看着他这副痛不欲生的模样,若是从前,哪怕他只是稍微皱一下眉头,我都会心疼得睡不着觉。
可现在,我的心里竟然只有一种荒芜的平静。
“陆廷,你还是不懂。”
我端着药碗,站在屋檐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要你的钱干什么?又要你的命干什么?你以为你现在的痛苦是因为爱我吗?”
“你只是习惯了有一个人永远在原地毫无底线地包容你,你只是受不了那个永远以你为中心的林南,突然不围着你转了而已。”
“连你的悔恨,都带着高高在上的自我感动。”
我微微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他湿透的西装外套上。
“你还记得大前年冬天,家里水管冻裂的那天吗?”
陆廷跪在雨里,猛地愣住了。
显然,他根本不记得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