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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地笑了笑:
“那天正好是你三十岁生日。我挺着发烧三十八度的身体,在家里准备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
“水管冻裂了,厨房里全是冰水。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在路上,马上就回来修。”
“可是我等了你一整个晚上。”
“后来水漫到了客厅,我自己踩在零下几度的冰水里,拿着扳手把总闸拧死。”
“我的手冻得失去知觉,连打火机都按不下去。”
“第二天凌晨你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和香水味。”
“你告诉我,你助理说公司有个紧急合同要签,你不得不去。你甚至给我带了一条十几万的钻石项链,说是补偿。”
我看着他逐渐放大的瞳孔,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可是陆廷,其实那天晚上我根本不想要什么项链。”
“我一个人在冰水里滑倒,膝盖磕在地上青了半个月。”
“我当时疼得爬不起来的时候,只想要你拉我一把。”
“类似的事情太多了。多到我都数不清。”
“我因为你的一句娇气,连痛经都不敢在你面前哼一声,我因为你的一句麻烦,发着高烧自己打车去医院挂水。”
“我不爱你了,不是因为一个许安安。”
我看着他在雨中摇摇欲坠的身躯。
“她只是最后那一根稻草。”
“这十年,我的爱是在你无数次的不耐烦、无数次的理所当然,和无数个我最需要你而你不在的瞬间里,一点点被耗干的。”
陆廷死死地盯着我,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似乎终于意识到,横在他们中间的,从来不是那个拙劣的第三者,而是这十年里,被他亲手凌迟的每一个日日夜夜。
突然,他的脸色骤变,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他猛地弯下腰,双手死死捂住胃部。
他趴在泥水里,猛地呕出一口酸水。
“南南”
他疼得浑身痉挛,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他艰难地抬起头,向我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我疼胃好疼”
那双眼睛里,带着本能的求救和希冀。
他大概以为,就算我再铁石心肠,看到他这样吐血,也一定会像以前那样,惊慌失措地扔下手里的一切扑向他,哭着喊他的名字。
可我只是平静地垂下眼眸,看着那只朝我伸过来的手。
然后,我单手拿出围裙口袋里的手机,按下了一二零。
“喂,长乐巷二十四号,有人胃出血,麻烦派辆救护车来。”
报完地址,我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没有上前扶他,没有焦急地询问,甚至连去厨房给他倒一杯温水的动作都没有。
“救护车大概十分钟后到。”
我淡淡地交代了一句,然后转过身,端着那碗温度刚好的中药,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屋内。
他听见一墙之隔的屋内,传来林南带着轻软笑意的声音:
“爸,药熬好了,温度刚好,趁热喝了吧。”
那种温柔,曾经是他陆廷独享了十年的特权。
而现在,他被永远地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