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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宁宫内,太皇太后脸色苍白又隐隐透着黄气。
她坐在凤椅上,还要靠嬷嬷给她支撑着半个身子。
看那口歪眼斜的样子,估计那左半边身体早就没了知觉。
是知道宫中突逢巨变,才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硬赶回来的。
太皇太后红着眼,盯了我良久。
才费力地从两瓣嘴唇中挤出一句。
“映雪,这次,你做的太绝了。”
我忍不住掩唇笑了。
“我做的绝?”
“那是太皇太后您没有亲眼看见,我的女儿被挂在城墙上,只穿了一件中衣。”
“您没听见,我的女儿被那些青楼老鸨当成牲口一样,当众摸牙口拍卖。”
“连带着我一起啊,两个人就卖了二两银子。”
“您更没有更没有亲眼见证,那场由苏玉珩和苏染染共同在城楼上点燃的篝火。”
“我早就提醒过他了,拿我们母女点天灯,会和烽火戏诸侯的亡国君主一个下场。”
“可他却和苏染染将我们母女一同塞进天灯里,想看我们共同演一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外飞仙。”
听完我的话,太皇太后满眼怔愣。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挑眉看过去:“太皇太后,让我失望的人,可不仅仅是这个负心的白眼狼。”
“当初因为和您的约定,我舍掉了年幼的女儿,和宁宁母女分离。”
“青城山十几年的寒来暑往,冷清寂静,我都熬过来了。”
“听闻新帝即位,我才隐姓埋名带着帷帽秘密前往京城。”
“想远远地看一眼女儿,为她送嫁。”
“却没想到,看到的会是这样的画面。”
“更没想到,我和女儿十几年的守诺,换来的却是险些不得善终的结局!”
随着我最后一个字音落下。
太皇太后满脸通红,斜眼怒视一旁不敢吭声的苏玉珩。
“哀家去行宫之前,是怎么交代你的?”
“你是年纪轻轻的新帝,政务没处理好没事,偶尔犯点浑也无妨。”
“但唯一一点,就是不能辜负宁宁!”
“孽障!你为何不听皇祖母的话?!”
苏玉珩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哪怕还穿着一身龙袍,也早就没了当初的意气风发。
“皇祖母,是孙儿的错,没有听您的叮嘱。”
“可宁宁她变了啊,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跟朕两小无猜,一尘不染的妹妹了。”
“皇祖母您不知道,宁宁她为了保住自己独一份的郡主尊荣,保住自己的后位不受威胁。”
“竟然连流落民间,侠义心肠的染染都不放过,还设计将人送进了青楼那种腌臜地方。”
“若真按照您的意思让她入主中宫,给她无限的地位恩宠,宁宁她是绝对容不下其他妃嫔的。”
“以宁宁生父不详的身份,善妒狠辣的性子,孙儿又怎能真的让她坐上这个后位?”
这一次,不等我开口。
女儿就先笑了。
“苏玉珩,我娘说的没错。”
“你还真是眼盲心瞎,愚不可及。”
“这皇帝你不做也罢。因为这龙椅,你还真是坐不明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