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把陈明宇带走了。
李树帮我办理了住院手续。
他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给我剥橘子。
“姐,你真要离婚?”
我轻轻点了点头。
“离。早就该离了。”
“都怪我没用,以前不知道他这么欺负你。”
我摸了摸他乱糟糟的黄头发。
“小树,你今天很勇敢。”
第二天一早。
我爸妈互相搀扶着走了进来。
看到我满头纱布的样子,我妈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我的天哪,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我爸一脸铁青。
“陈家欺人太甚!我找他们算账去!”
“爸,警察已经把他抓起来了。”
我妈擦着眼泪,叹了口气。
“抓起来有什么用?日子还不是得过?”
我愣住了。
“妈,我要跟他离婚。”
我妈的手一顿,眼神有些躲闪。
“熙悦啊,离婚可不是小事。”
“你都三十了,离了婚还能找个什么样的?”
“陈家条件好,你忍一忍,等有了孩子,他的心就收回来了。”
“妈,他差点打死我!”
我爸咳嗽了一声,语气有些不自然。
“熙悦,你婆婆今早去家里了。”
“她送了五万块钱过来,说是给你的补偿。”
“还说只要你撤销报案,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你们收了?”
“没收没收,但你爸的意思是”
“陈家答应,只要你不闹,他们可以给小树安排个好工作。”
我看着眼前这对生我养我的父母。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在他们眼里,我的命,我的尊严。
都不如李树的一个工作重要。
李树刚好打完热水回来。
他手里的暖壶直接砸在了地上。
“爸!妈!你们疯了吗!”
“我姐差点被那个畜生打死,你们还劝她回去?”
“我的工作我自己会找,我不用卖我姐来换!”
我爸抬手就要打他。
“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
“你那群摇花手的狐朋狗友能给你什么前途?”
李树梗着脖子,一步不退。
“我就是去工地搬砖,去捡破烂,我也不要陈明宇的施舍!”
“你们要是再逼我姐,我就离家出走,永远不回来!”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
“爸,妈,你们回去吧。”
“这婚,我离定了。谁劝都没用。”
我爸气得指着我的鼻子。
“好!你翅膀硬了!以后别回这个家!”
他拉着我妈,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树蹲在地上清理碎玻璃,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下午,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走进了病房。
“李女士你好,我是陈明宇先生的代理律师,姓张。”
“有事直说。”
张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陈先生的意思是,希望你能签了这份谅解书。”
“只要你签字,陈先生愿意在离婚财产分割上,做出一些让步。”
我冷笑一声。
“让步?他不是说要让我净身出户吗?”
“如果你坚持走法律程序,恐怕很难支付高昂的律师费。”
“陈先生名下的财产,大部分属于婚前财产或公司资产。”
“你就算打官司,也分不到多少。”
我看着那份谅解书。
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
我拿起那份谅解书。
“嘶啦——”
我把它撕成了两半。
张律师脸色一变。
“李女士,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把碎纸扔在他的脸上。
“滚。”
“回去告诉陈明宇,我李熙悦就算去要饭,也要看着他把牢底坐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