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有洁癖。
他的车干净得像展柜。
三年里,我连在副驾喝水都要先问他。
有次我低血糖,拆了一块饼干。
他立刻把车停在路边。
让我下车吃完再上来。
他说我不懂分寸。
婚礼前一晚,我们去酒店彩排。
伴娘许漫一上车,就捂着胃说饿。
陆沉舟二话没说,绕路给她买了热豆浆和蛋挞。
蛋挞渣掉在真皮座椅上。
我下意识去看他的脸色。
他却只递纸巾给许漫。
还笑着让她慢点吃。
许漫又说坐后排晕车。
陆沉舟看向我。
“晚棠,你去后面坐。”
“她明天还要帮你当伴娘,你大度一点。”
那一刻,我心口冷了下来。
我决定取消婚礼。
……
车停在酒店门口时,许漫已经靠在副驾上把最后一口蛋挞咽下去。
她捏着纸巾擦嘴,指尖沾着一点油光。
陆沉舟解开安全带,顺手把空豆浆杯从她手里接过去。
“胃还疼不疼?”
许漫抬眼,声音软得发黏。
“好多了,沉舟,谢谢你呀。”
我推开后排车门,冷风灌进来,胃里那点空意被冻得发疼。
三个月前,我低血糖那天也是这样。
我手抖得连饼干包装都撕不开,额头冒冷汗,眼前一阵阵发黑。
陆沉舟把车靠边,眉心皱得像碰到了脏东西。
“林晚棠,车里不能吃东西,你忘了?”
我攥着饼干,指节抖得发白。
“我有点低血糖,吃一口就好。”
陆沉舟把车门锁打开,声音冷硬。
“下去吃完再上来,别把碎屑弄到座椅缝里。”
那块饼干我站在路边吃完,冷汗贴着背,胃里泛酸。
他递给我的不是水,是一句。
“以后做事有点分寸。”
现在,许漫的蛋挞渣黏在真皮座椅上。
陆沉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酒店门童拉开大门,婚礼策划迎出来,手里抱着流程夹。
“陆先生,林小姐,彩排时间已经到了,双方先去主宴会厅。”
陆沉舟把车钥匙交给泊车员,转身牵我的手。
我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眼底浮起一点不悦。
“又怎么了?”
我把婚戒从手指上褪下来,放进他的掌心。
“陆沉舟,婚礼取消吧。”
婚礼策划僵在原地,怀里的流程夹差点滑下去。
许漫的眼睛睁大,嘴角却压得很快。
陆沉舟盯着掌心那枚戒指,空白了一秒,随后笑了。
“因为蛋挞?”
我点头。
“因为蛋挞,也因为你。”
他把戒指攥回掌心,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晚棠,婚前焦虑我理解,但别拿婚礼开玩笑。”
我抬眼。
“我没有开玩笑。”
陆沉舟抬手捏了捏眉心。
“七年感情,你要败给一盒蛋挞?”
“请柬发了,酒店订了,双方父母明天都到场,你现在取消,想让所有人看笑话?”
我把手机拿出来,翻到婚礼群。
“我会通知我爸妈,也会通知女方亲友不用来了。”
陆沉舟的脸沉下来。
“你敢!”
许漫往前一步,眼眶泛红。
“晚棠,你别这样,都是我不好,我胃不舒服才让沉舟绕路买东西,我不知道你会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