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攥住我的手腕，掌心温热，力道却紧。
“我给你道歉，你别因为我跟沉舟吵架，好不好？”
陆沉舟把许漫拉到身后，动作快得像怕我碰坏她。
“她都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盯着他护在许漫身前的肩。
“我想取消婚礼。”
陆沉舟压低声音，字句从齿缝里挤出来。
“晚棠，你一直最懂事，别在酒店让我难堪。”
这句话砸下来，我反而平静了。
他从来不是怕我委屈。
他怕难堪。
策划小心翼翼地插进来。
“要不两位先彩排？明天仪式流程复杂，先走一遍，别耽误时间。”
陆沉舟顺势抓住台阶，把戒指塞回口袋。
“先彩排。”
我没动。
他的手扣住我的手腕，指骨用力。
“林晚棠，别闹。”
七年里，他每次用这两个字压我，我都会停下。
他工作忙忘了我生日，他把我的设计稿夸成许漫有眼光，他让许漫坐副驾让我去后排。
每一次，他都皱着眉。
“别闹。”
我抽回手，腕骨被捏出红痕。
“走吧，彩排完，我自己处理取消的事。”
陆沉舟的脸缓了缓。
他以为我让步了。
主宴会厅里，花架刚搭好，白玫瑰堆在入口两侧。
策划翻开流程夹。
“先核对入场路线，新郎站主舞台左侧，新娘从花门进来，伴娘跟在后面。”
我刚走到花门旁，许漫已经提着裙摆跑到陆沉舟身边。
她站在他右手边，笑着冲策划摆手。
“我先帮晚棠走一遍吧，我怕明天踩错点。”
策划愣住。
“伴娘一般不站新娘位。”
许漫吐了吐舌头。
“我就试一下嘛，晚棠不会介意的。”
陆沉舟低头调整袖扣，没让她让开。
“她熟悉流程，也是在帮你。”
我站在花门下，手心冷得发麻。
“这是新娘入场路线，不是伴娘的。”
许漫脸上的笑收了半分。
“晚棠，我只是怕你明天紧张，提前帮你看看哪里容易出错。”
陆沉舟侧过脸，眉眼里压着烦。
“她热心，你别把好意想得那么脏。”
策划拿着对讲机站在旁边，不敢接话。
音乐响起，许漫挽住陆沉舟的胳膊，一步一步往前走。
她走到舞台中央时，仰头朝他笑。
“沉舟，我这样走会不会太快？”
陆沉舟低头配合她的步子。
“慢一点，跟着节奏。”
我站在原地，像一个等候替补上场的人。
策划把流程夹合上，声音低了些。
“林小姐，您要不要也走一遍？”
我还没答，许漫已经松开陆沉舟，转身朝我招手。
“晚棠，主舞台我帮你踩过了，很稳，你明天放心走！”
放心。
我的婚礼，她替我挽我的新郎，替我走我的红毯，还要我放心。
工作人员拿来誓词卡。
“陆先生，林小姐，交换誓词时新郎先念，伴娘帮忙递戒指。”
许漫伸手拿过陆沉舟那张卡，又踮脚替他整理领结。
她的指尖擦过他的喉结。
陆沉舟没有避。
我开了口。
“许漫，领结不是伴娘该碰的。”
许漫的手停住，委屈地垂下来。
“我只是看它歪了。”
陆沉舟把誓词卡从她手里抽出来，语气带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