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处理,大家别乱动,明早照旧。」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冷。
他人在许漫房间里。
还要所有人相信他在处理酒水。
我把群聊截图一张张保存。
又给酒店经理发消息。
「女方确认取消明日入场流程,请留存记录。」
经理回复。
「已收到林小姐确认。」
我走进后台。
婚鞋还在盒子里,鞋面钉着细碎的珍珠。
这是陆沉舟陪我挑的。
那天他刷卡很快。
“穿着好看就行,别管价格。”
我曾以为那是爱。
后来才知道,他肯为我花钱,却不肯为我破一次规矩。
我把婚鞋盒盖合上,放回原位。
捧花搁在角落,白玫瑰被许漫抱过,花瓣边缘有一道折痕。
我没拿走。
这些东西都属于明天那场婚礼。
而我不要那场婚礼了。
手机不停震。
妈妈发来消息。
「女方亲友都通知了,明天没人去。」
爸爸发来一张截图。
亲戚群里,他只发了一句。
「婚礼取消,原因尊重晚棠决定,大家不要追问。」
小禾也发来消息。
「接亲车队取消了,伴娘群散了,你现在只管走。」
我把手机扣在掌心,眼泪掉下来。
不是舍不得陆沉舟。
是七年太长,长到我差点以为忍耐就是爱。
凌晨一点四十,陆沉舟还没从许漫房里出来。
婚礼群里,他又发了一句。
「明早按原计划,辛苦大家。」
我拖着行李箱从后门出去。
酒店后门的风带着湿冷,吹得我眼睛疼。
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程砚白推门下车,西装外套还搭在臂弯,像是从某个颁奖现场赶来。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哭。
他把外套披在我身上,接过行李箱。
“走吧。”
我坐进副驾。
座椅上放着一条干净的小毯子,扶手旁有温水,储物格里塞着几颗糖。
程砚白替我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先睡一会儿。”
我攥着那颗糖,喉咙疼得发不出声。
车开出酒店后门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栋灯火通明的酒店里,有陆沉舟的婚礼,有许漫的得意,也有我不要的七年。
我把手机关了静音。
陆沉舟清晨七点发来第一条消息。
「你在哪?化妆师说联系不上你。」
第二条。
「别闹,今天婚礼。」
第三条。
「晚棠,昨晚我太忙了,没顾上你,你先回来。」
我没有回。
程砚白把车停在一处安静的酒店门口,递给我房卡。
“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我点头。
门关上后,我倒在床上,胃里绞着疼,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
手机屏幕一亮又一亮。
全是陆沉舟。
婚礼当天,陆沉舟赶往酒店,一路给林晚棠打电话。
她不接。
伴郎突然发来一条本地新闻。
标题是“青年建筑奖得主程砚白深夜返城,护送神秘女子离开酒店”。
照片里,林晚棠披着程砚白的外套,被他护在身侧。
陆沉舟手指僵住,立刻冲进宴会厅。
女方亲友席空无一人。
婚鞋还在后台盒子里。
捧花被放在角落。
他终于打通了林晚棠的电话。
可电话那头响起的,是程砚白平静的声音。
“陆沉舟,她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