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泠本就不是携恩图报的人,而且这样的萍水相逢,虽然她可能确实帮了点忙,但任谁遇上这种事都不会置之不理的。
她本以为对方有可能只是客套一下,而且就算真有回复,至少也得过个三五天,岂料当晚就有了消息。
电话是晚上八点半冯骐打来的,陈旭苒和吴淑雅还没回,所以直接苏晓泠接的电话,她想这也好。
苏晓泠:“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您好,”对方顿了顿,“是苏晓泠吗?”声音清冷但温润好听,似是在确认也似乎带点肯定。
“您好,我就是苏晓泠。”苏晓泠也已经大约知道了声音的主人是谁。
“我是冯骐。”他顿了顿。
“冯博士,您好!”苏晓泠礼貌热情地道。
“下午你说想找酒吧驻唱的兼职,你记一下这个地址和联系方式,明天下午4点以后,方便的话可以直接过去面试。”
“好的,您请说,我明天下午方便的。”她扫到附近桌子上正好有纸笔,一手抓着电话一手探过去够纸笔。
对方等了一下,才开始报信息。他一边说,她一边记。对方不仅报了地址和电话,竟然还告诉她怎么坐车。
苏晓泠真诚致谢后挂了电话。
她本想说改天请他和郦老师吃饭的,但在还不了解他们的习惯,不了解他们家和酒吧关系的情况下,怕对方认为她是空许诺或者口头贿赂,便把话吞回去了。
当晚,陈旭苒和吴淑雅都是熄灯前回来的,两人都说第二天还有活动。
陈旭苒的高中同学来江城玩,她要陪同。
吴淑雅今天和她的高中男同学去的对方学校,明天她要回请他来自己学校。
第二天吃过早饭,陈旭苒和吴淑雅就离开了宿舍,又剩苏晓泠一个人。
她开始准备下午面试穿的衣服,最后选了牛仔裤、马丁靴、搭一件圆领毛衣。
午饭后她略微休息,就去学校北门等公交车。
说好的下午降雨降温,此刻太阳还在云层里忽隐忽现,但因为起风的缘故,温度比前一天降了许多。
按照冯骐电话里说的,她上了25路车。
国家推出的第一个黄金周,还完全没有后世的人从众,苏晓泠轻松就找到一个座位。
上一世,江城公交车司机的彪悍就是全国闻名的,她记得有个段子,说10辆江城的25路公交车司机以同个方向绕着玉山广场开,可以形成一个时空黑洞。
一路被颠啊抛啊甩啊的就到站了。她下车,看看表,3:25。
这里是CBD,马路对面就是商业街,酒吧就在商业街里面。
她穿过马路,沿商业街一路走一路找,路过大大的开封菜和金拱门招牌,又往里走了一段,看到一栋两层的红砖建筑,门头挂着醒目的霓虹灯招牌“渡口”二字。
这会儿还早,霓虹灯还没开起来。门窗是全景玻璃的,苏晓泠到门口张望了下,门没锁,她推门进去。
里面空间很大,左手边是长长的吧台,最右边是舞台,中间舞池,前后两面沿着窗户的位置则是各两排坐席,离窗近的那排的地面是一个约三十公分高的台阶。
“有人吗?”她朝里面轻喊。
一阵脚步声,舞台旁边的一扇门内走出来一位身段玲珑的年轻女子,黑长直,齐刘海,紧身小皮衣,豹纹超短裤,黑色长靴。
她只是重重扫了苏晓泠一眼,一言不发往外走,烟熏浓妆越发显得五官精致,只是颈间的一抹红痕似乎诉说着,她做了坏事。
她擦着苏晓泠身边经过,推开玻璃门头也不回走了。
苏晓泠目送着她,玻璃门自动合上的瞬间,还感觉鼻尖香风萦绕。
又是一阵脚步声,舞台旁边的门内走出来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
齐肩碎发,宽肩窄腰大长腿,T恤牛仔马丁靴,不羁中似乎又透着一丝慵懒。
看到站在场地中间的苏晓泠,他目光微微一滞。
苏晓泠:“您好,我叫苏晓泠,是郦老师介绍我过来面试的。”
他几步上前,伸出手:“你好,冯骥。”
苏晓泠也伸出手,两人礼节性轻握了下。
听到他说出名字的时候,苏晓泠就知道为什么觉得他五官眼熟了,两兄弟连身高都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这人没戴眼镜。
两人找了个面朝大门的位置坐下。
冯骥开口:“首先,代表我个人对你昨天下午在泳池救了我母亲表示感谢。”他盯着苏晓泠的眼睛,锐利的眸子里透出淡淡的笑意和真诚,但这点笑却让他看起来有点痞。
“哦,举手之劳而已。”苏晓泠也报以微笑。
“但是一码归一码,今天你是来面试驻唱歌手的,所以我必须对你作一些了解和考核。”
“嗯,应该的。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
“为什么要兼职当驻唱歌手?”他盯着她的眼睛,似乎要看进她的心里。
苏晓泠也回看着他,微笑道:“一个原因是我需要攒钱,还有一个原因是我爱好唱歌,并且在这方面也还算有点天赋,所以想在课余把这两者结合一下,希望能在理想和现实间找到一丝平衡。”
这是个真诚又直白的回答,要是真的在她18岁的时候,面试被问到这种问题,她肯定会因为面嫩回答得更加委婉,不提自己需要攒钱,只说是自己的理想。
冯骥盯着她,目光又从她的脸到衣着扫了个来回。
眼前的女孩子虽然只是一身平淡无奇的学生装束,却遮不住好身材。
不但发育很好,且根据自己的经验判断,这姑娘的上下比例绝对属于黄金分割。
脸上未施脂粉,刚才第一眼看她的脸并没有惊艳,但此刻再看,面部轮廓优美,鼻梁挺直,五官秀丽大气,骨相很好。
眼神清澈明亮,气质沉稳笃定,温和而不张扬,属于特别耐看的类型。
苏晓泠也知道对方正在观察和审视自己,这没什么,对自己的外表向来有信心。
重生以前,她任职于全球行业排名前三的跨国集团,自31岁升为中层起,又因工作实力一路高升,加上外貌气质,一直被同事和同行称为“女神”。
对于眼前这样的打量,苏晓泠表现得一片坦然。
打量完毕,冯骥开口道:“那你就先试唱一下吧。”
说着,站起身,走到台上打开了音响和灯光的电源。
苏晓泠也跟着走到台边。
从外面推门进来一位女士,身材高挑,牛仔帽下是黄色挑染的大波浪及腰卷发,白衬衫小马甲牛仔裤长靴,明艳性感,活似美国西部片里的女郎。
她边走近舞台边把苏晓泠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苏晓泠似是从对方眼神里读出一丝不善的情绪。又仔细看了一眼,确定自己没看错。
“猫姐来啦。”冯骥边接插头边讲江城话。
“这就是今天来面试驻唱的?”猫姐用江城话问,声音洪亮略带低沉沙哑。
“苏晓泠,猫姐。”冯骥站起身给双方介绍。
“您好,猫姐。”苏晓泠微笑着伸出手。
猫姐也伸出手回握,和她对视:“你好。”
猫姐问冯骥:“可以开始了吗?”
冯骥:“可以开始了。”
两人在台下找了个位置落坐。
在苏晓泠刚进门看到舞台以及冯骥刚才上台打开电源时,她已经把台上的乐器都扫过一遍了。
她上台指指靠在一边的古典吉他:“我可以借用一下吗?”她征询地看向台下坐着的两人。
谢天谢地,她在三十四五岁时和琴行的老师学过两年古典吉他,后来有兴致时也会弹弄弹弄。
冯骥做了个请的手势。猫姐随手点了支烟。
她从舞台角落拉了个高凳坐下,轻轻扫了下琴弦适应手感。
“一首奥黛丽赫本的【Moon
River】。”说完,她给自己伴奏。
“Moon
river
wider
than
a
mile.
I'm
crossing
you
in
style
someday.
Oh
dream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