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开始移动。徐望归跟在卡洛斯身边，落后半个身位，一边小心翼翼地应付着卡洛斯关于传承细节的追问，他充分发挥自己看网络小说的经验和想象力，把过程描述得血腥、痛苦又神圣无比，让卡洛斯赞叹连连。
另一边，他眼角的余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疯狂记录着周围的一切：
教徒大多保持人形但形态各异，等级森严。低级教徒眼神狂热麻木，中高级的则带着审视和算计。武器装备冷热混杂，有些明显带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科技改造痕迹。纪律性比想象中强，对卡洛斯敬畏有加。
卡洛斯身上的能量波动晦涩而强大，远超死掉的大祭司。他身后那两个沉默的护卫，更是散发着人形凶器般的压迫感。
走出山洞，外面是更加荒凉破败的景象。龟裂的大地，扭曲枯萎的植物，远处游荡着形态怪异的生物。天空依旧是压抑的赭石色，“月瞳“在厚重的云层后若隐若现，投下令人不安的注视。三辆改装过的、布满狰狞撞角和亵渎符文的装甲越野车停在路边。
“上车。”卡洛斯径直走向中间那辆最宽敞的，示意徐望归跟上。
车内空间不小，但充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怪味——像是腐烂的玫瑰花浸泡在机油和福尔马林里。卡洛斯慵懒地靠在后排宽大的活体真皮座椅上，修长苍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车队在崎岖的废土上颠簸前行。卡洛斯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试探：“李飞雨，锈骨镇分部现在名存实亡了。索拉凯恩把烂摊子留给了你。说说看，你打算怎么重建？特别是……献祭的指标？”
徐望归瞬间牛马警惕性拉满。不是哥们，这里也有KPI考核？？？！
脸上立刻堆起忠诚可靠的笑容：“主教大人放心！索拉凯恩大祭司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精神永存！属下计划以旧祭坛遗址为基础，一个月内重建据点！至于祭品……“他眼中闪过狂热，“每月十名纯净者是底线！属下保证只多不少！上个月我们其实就超额完成了任务，只是还没来得及上报，就……”他适时地露出沉痛表情。
先给他画个饼再说！反正到时候就说净世军或者别的什么人捣乱！
“哦？超额？”卡洛斯似乎来了点兴趣，“污染扩散呢？索拉凯恩之前负责的区域，进度可有点慢。”
“已经覆盖了三个外围村落！”徐望归毫不犹豫地报数，但其实是根据记忆碎片瞎蒙，“污染源稳定！属下计划下个月再推进两个村落！让月神母亲的荣光洒遍锈骨荒原！”
“很好，很好。”卡洛斯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看来索拉凯恩确实没选错人。有冲劲，有想法。那么……“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个‘血肉传承·自我献祭’仪式的具体过程呢？索拉凯恩……是怎么献着，献着，就把自己献掉的？我很好奇细节。”他的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
徐望归心里警铃大作，这个老登怀疑了！果然，刚刚没有瞒过他。必须想办法掩盖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混合着痛苦、敬畏和一丝后怕的复杂表情：“回主教大人，过程……极其痛苦，也极其神圣！索拉凯恩大祭司他……他先是逼我生吞了一颗还在搏动的、散发着浓郁月华的心脏！那东西……滑腻冰冷，在我胃里像活物一样跳动！”
“紧接着，他用一柄由‘母亲’泪水凝结的冰晶匕首，在我全身刻满了连接‘母亲’意志的亵渎符文！每一刀下去，都感觉灵魂被撕裂又重组！”
他声音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颤抖，幸亏装甲车的颠簸完美掩盖了他的紧张。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我如同置身炼狱！身体时而像被投入熔炉焚烧，时而又像被扔进极地寒冰冻结！灵魂被无形的力量撕扯、扭曲！耳边全是疯狂的呓语和母亲的召唤！直到今天……“他指向车窗外依稀可见的祭坛山洞方向，“索拉凯恩大祭司以自身为引，点燃了整个分部的生命之火！我看着他和所有兄弟姐妹在神圣火焰中升华，那磅礴的力量冲入我的身体！那一刻的他们痛苦与狂喜……让我永生难忘！”
“一次性献祭整个分部……“卡洛斯摩挲着下巴，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果然是索拉凯恩那老东西的手笔！不过……你能承受住这种级别的洗礼活下来，并且看起来……状态还不错？”他上下打量着徐望归，眼神意味深长。
徐望归立刻挺直腰板，脸上露出坚毅：“为了月神！为了教团！属下的灵魂和肉体，早已做好了为母亲燃烧殆尽的准备！”
“呵……“卡洛斯轻笑一声，不置可否，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你久居锈骨镇，对外界的局势可能不太了解。想知道些什么，现在可以问了。就当是……你通过考验的奖励。”
机会来了！新手教程环节！
徐望归强撑着坐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露出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多谢主教大人！属下……确实有很多困惑。比如，我们拜月教，在这个世界上，究竟处于什么样的位置？还有哪些势力，是我们的朋友，或者……敌人？”
“朋友？”卡洛斯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在这血色纪元，没有朋友，只有猎物和暂时的合作伙伴。我们的敌人，遍布整个美洲大陆。”
他收敛笑意，声音变得冰冷：“我们拜月教，是一个全球性教团，总部在旧世界的西藏冈仁波齐峰顶，名为血肉摇篮。而我，卡洛斯忝为拜月教美洲牧区中的西部教区主教，在这里，我们教派最大的敌人，有两个。一个是救赎教净世军，就是你刚才遇到的那些麻烦的苍蝇。他们信仰一个虚无缥缈的秩序之神，视我们为必须净化的污秽，手段残忍，思想极端，是我们在信仰领域的死对头。”
“另一个，是科技复兴会。一群躲在高墙后面的旧时代遗老，妄图用理性和科技来解释并控制活体星球的力量。他们控制着几座巨大的堡垒城市，拥有强大的科技武器，对我们这种污染派系充满了敌意和研究欲望。他们总想把我们抓去做实验。”
徐望归点点头，将这些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除了这两个死敌，还有一些……麻烦的家伙。”卡洛斯继续说道，“智械联盟，一群认为血肉是错误的铁疙瘩；血颅佣兵团那样的疯狗掠夺者；虚空商人那些神秘倒爷；甚至还有归隐者和星语者……这个世界，很复杂。”
“那……力量体系呢？我感觉自己现在很强，但这股力量……似乎还很混乱。”徐望归适时地表现出对力量的渴望和困惑。
“力量的阶梯，分为五阶四系。即一共有四种路径分别是污秽道、武极道、信仰道、唯我道，每条路径均分五阶。”卡洛斯眼中闪过一丝傲然，“你现在，凭借索拉凯恩他们的献祭，勉强算是踏入了污秽道第二阶-显化之躯的门槛，但根基不稳，对力量的控制也一塌糊涂。”
看来他还没有发现我的代价转移能力，这是好事。徐望归心里大石落下。
“而我，“卡洛斯指了指自己，“是污秽道第三阶-领域之主顶峰的代行者，只差一步，就能窥探第四阶-法则之喉的奥秘，届时即便是牧区主教，我也是能争一争的。至于那个艾琳娜，不过是跟你一样刚刚踏入第二阶显化之躯的小丫头罢了。”
这个卡洛斯，虽然阴险狡诈，但似乎很乐于培养手下。只要我表现出足够的价值和忠诚，就能从他这里榨取到更多的信息和资源。
交谈间，车队在一片更加荒芜、弥漫着浓重紫黑色雾气的区域停下。雾气深处，一座庞大扭曲还让人san值狂掉的建筑轮廓浮现——血肉圣殿。
墙壁是暗红色搏动的肉质结构，布满了粗大血管和分泌粘液的腺体。没有窗户，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不断张合、露出利齿的巨口！大门是一个缓缓蠕动的肉环，周围点缀着无数咕噜转动的眼球！混合着血腥、腐败和奇异香气的恶臭扑面而来！
“呕……“徐望归胃里一阵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