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小时后，那座被烧焦的山峰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拜月教锈骨镇分部，到了。
祭坛依旧矗立在山洞深处，上面干涸的血迹和满地被踩碎的枯骨无声地诉说着前天那场荒诞的献祭。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尸体风干后的咸腥味。
徐望归跳下车，深深吸了一口这家乡的空气。“还是家的味道亲切。”他伸了个懒腰，回头对四人说道，“把俘虏都带进来，先关进牢房。巨岩，你守在外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幽影，你去周围侦察一圈，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东西在附近徘徊。红瞳、紫瞳，你们两个，跟我来。”
“是，大人。”四人齐声应道，各自行动起来。
徐望归带双胞胎走进曾关押他的山洞，来到一处邪教风格办公室。是的，在这个看起来只知道献祭的教派里，仍然有着一个用来办公的办公室。
“大人，您带我们来这里……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吗？”红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当然。”徐望归坐上老板椅，转身笑容和煦，“等一下，就要在这里召开公司成立大会。你们要把这里整理好。”
姐妹俩迅速行动起来。
“紫瞳，红瞳，你们是什么时候加入教团的？”徐望归看似随意地问。
“半年前。”红瞳舔了舔嘴唇，声音带着讨好的味道，“我们原本是血颅佣兵团的人，被卡洛斯主教感化后加入了教团。”
“感化“这个词她咬得很重，显然其中有故事。红瞳继续说道：“主教说我们的天赋很适合刺杀和诅咒，所以一直把我们留在身边培养。这次派我们跟着您，是想...看看您的本事。”毫不掩饰自己的眼线身份。
“我对卡洛斯主教十分敬重，同时我也很想相信你们。但是，信任这种东西，需要证明。正好，我从《月蚀秘典》里学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小仪式，叫做同心之契。”
他从怀里缓缓掏出那本滑腻冰冷的人皮书，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用暗红色的墨水，画着一个由无数纠结心脏和扭曲人脸构成的复杂法阵。
“这个仪式很简单，“徐望归的声音带着一丝恶魔般的诱惑，“我们三人，站到法阵中央，各自献出一滴心头血。然后，以月神之名起誓，彼此忠诚，永不背叛。契约一旦成立，我们的心跳和精神就会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如果有人违背誓言，心怀不轨，那么另外两人会立刻感应到。同时，背叛者将会受到月神最严厉的惩罚——心脏被无形之火灼烧，直到化为灰烬。”
他抬起头，和煦地看着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的双胞胎姐妹，“怎么样？是不是一个很能增进家人感情的好仪式？来吧，为了证明你们的忠心，为了我们未来能更紧密地合作，让我们……缔结这个契约吧。”
“大人……这……“红瞳的声音开始发颤，“这种级别的契约……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代价？”徐望归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们是月神的信徒，我们的一切都是为了献给母亲！区区一点约束，算得了什么代价？还是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森然的杀意，“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对我忠诚？你们效忠的，究竟是卡洛斯，还是他许诺给你们的好处？”
“我们没有！”紫瞳尖叫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们当然忠于您，李飞雨大祭司大人！”
“那就证明给我看！”徐望归声音冰寒刺骨，“现在，立刻，马上！用你们的血，用你们的灵魂，向我，向月神起誓！否则……“他未尽之言清晰无比——否则，送你们去见索拉凯恩！
双胞胎姐妹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深深的恐惧和挣扎。她们很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个能笑着将整个分部献祭掉的疯子！他的手段，远比他年轻的外表要狠辣百倍！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我们愿意！”红瞳咬着牙，第一个单膝跪地，声音带哭腔与决绝。
“愿向您献上忠诚！”紫瞳也跟着跪了下来。
“很好。”徐望归满意地点点头，“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记住，从今天起，你们的命，是我的。你们的荣辱，也系于我身。为我效力，你们会得到远超卡洛斯能给予的东西。背叛我……“他再次露出那和煦的笑容，“你们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心如刀绞。”
他没有真的去搞那个破同心之契，那玩意儿鬼知道有什么后遗症，而且代价转移不能用在这种地方。他要的，只是一个服从性测试，一个彻底击溃她们心理防线的姿态，然后，他再用现代人那一套屡试不爽的老板PUA下属那一套让她们彻底对他忠心耿耿。从她们跪下的那一刻起，忠诚的种子，就已经被恐惧和利益的土壤种下。
接下来，是那个闷葫芦幽影。
让姐妹俩在办公室里继续收拾后，徐望归独自一人走了出去。幽影已经侦察完毕，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大人，方圆五公里内没有发现高阶畸变体，只有一些低级的食腐生物，已经清理干净。”
“很好。”徐望归转过身，看着这个把自己藏在阴影里的男人，“幽影，你渴望力量吗？”
幽影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得如此直接。
“……每个月神的信徒都渴望。”他沉默了片刻，沙哑地回答。
“卡洛斯给了你什么承诺？”徐望归继续追问。
“……主教大人承诺，只要我为他效力十年，就赐予我一次冲击三阶【污染源】的机会。”
“十年？呵。”徐望归不屑地冷笑一声，“一个虚无缥缈的画饼，就买断了你十年的自由和危险。幽影，你的忠诚，未免也太廉价了。”
“……“幽影没有反驳，只是沉默。
“跟我干，”徐望归自信爆棚，“不用十年。最多三个月，我让你亲手猎杀一个三阶，吞噬核心，自成【污染源】！”
幽影猛地抬起头，兜帽下那双阴冷的眼睛第一次爆发出震惊的光芒！猎杀一个三阶？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你觉得我做不到？”徐望归迎着他的目光，“索拉凯恩和锈骨镇就是我的投名状。我像开玩笑？”
“……我需要做什么？”幽影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很简单。”徐望归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你的忠诚，从卡洛斯那里，转移到我这里。从今天起，做我的眼睛，我的尖刀。监视一切，包括卡洛斯。他的一举一动，他和其他人的联系，我都需要知道。”
“监视主教大人？”幽影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死罪！”
“所以我才需要你这个‘幽影’。”徐望归笑了，“险中求富贵。是继续当一条十年后才有可能摇尾乞怜的狗，还是现在就抓住机会，成为未来能与主教平起平坐的狼，你自己选。”
他再加猛料：“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刚才，红瞳和紫瞳，已经和我签订了同心之契。现在，我们三个算是一家人了。”
幽影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现在就死在这里；要么，就赌上一切，跟着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疯子，搏一个未来！
“……属下……幽影，参见主人！”他单膝跪地，深深地低下了头。这一次，他的姿态比双胞胎姐妹要虔诚得多。
搞定！坦克、刺客、法控，尽数打上“徐”字烙印！徐望归心情大好。至于那个石头脑袋巨岩，暂时不需要特殊手段，那种人，只要你比他强，给他明确的指令，他就会是最忠诚的工具。
“很好，起来吧。”
徐望归带着幽影回到办公室，对宣布效忠的三人说道，“现在，我们来处理一下剩下的资产。把巨岩叫进来，我要开一个……公司成立大会。”
办公室里，气氛诡异。
骨制的座椅散发着淡淡的腐朽气息，墙壁上肉瘤的搏动声如同沉重的心跳，为这场史无前例的“公司成立大会“提供了背景音乐。
徐望归坐在那张由不知名生物肋骨雕琢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