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岩，你对锈骨镇了解多少？”徐望归手指在桌面上那张简陋的锈骨镇地图上轻轻敲击着。
“俺在那待过两年，镇上有八千多人，大部分是普通人。镇子东边有个废弃的工厂，西边是居民区，南边是墓地，北边连着荒原。水源是地下水，还算干净。”巨岩老实回答。
“镇上的地头蛇呢？除了拜月教，还有其他势力吗？”
“有个叫铁拳帮的，老大叫雷蒙，二阶中期，三个副手都是一阶，其他一百多号人都是普通人，控制着黑市。还有个灰鸦商会，做些倒买倒卖的生意。剩下的都是些小帮派，不成气候。”
徐望归点点头，继续在本子上记录。
“对了，关于每个月卡洛斯要求的献祭指标的问题……“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锈骨镇有多少亡命之徒？强盗、杀人犯、强奸犯？”
“不少，大概有两三百人。”巨岩回答，“都是些人渣，镇民们恨不得他们死。”
“很好，这些人就是我们的'献祭储备'。”徐望归冷笑，“每个月抓十个罪大恶极的，既完成了指标，又净化了镇子，镇民们还会感激我们。一箭三雕！”
红瞳忍不住鼓掌，硕大胸脯轻颤：“妙啊！大祭司，您这是要把邪教…拜月教当成警察局来运营？”
“邪教？拜月教？”徐望归脸一黑，随后摇摇头，“在我的治下，锈骨镇拜月教分部将是一家正规公司。我们提供各种服务和产品，收取合理费用。至于拜月教的身份……那只是我们的营业执照而已。”
紫瞳皱眉：“可是卡洛斯主教那边……“
“放心，表面功夫我会做足。”徐望归拍拍腰间的《月蚀秘典》，“每个月的献祭仪式照常举行，污染扩散任务也会完成——当然，是以我的方式。比如说，我们可以在荒原上建立污染隔离区，表面上是在扩散污染，实际上是把污染控制在无人区域。”
“可是，大人…“一直沉默的紫瞳终于开口，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我们没有钱。卡洛斯主教只拨给锈骨镇分部2000金币。但是重建据点、招募人手、采购装备……这些都需要上万金币。锈骨镇穷得只剩下石头和沙子，我们上哪儿去搞启动资金？”
这个问题一出，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巨岩和幽影的目光也投了过来。这确实是摆在所有人面前最现实的问题。
“之前一个分部每个月的预算多少？”徐望归问到。
“谁说我们没钱？”徐望归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我们脚下，就踩着一座金矿。”
他指了指地面。
“您的意思是……挖矿？”巨岩不解地问。
“不，比挖矿来钱快多了。”他顿了顿，享受着所有人疑惑的目光，才缓缓说道，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跟我来，我带你们去见证公司的第一笔收入是如何诞生的。”
他带着四人来到山洞深处。一个巨大的、浑浊不堪的暗绿色水潭散发着恶臭，表面漂浮着油腻菌膜。
徐望归带着四人来到水潭边。双胞胎姐妹嫌恶地用手帕捂住口鼻，那对肥硕的玉兔也因为她们皱眉的动作而微微起伏。
“大人，您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这地方的污染浓度太高了，待久了对身体不好。”红瞳抱怨道。
“别急。”徐望归示意他们退后，自己则独自一人走到了水潭边，在那片最污秽的淤泥前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开始低声吟唱起《月蚀秘典》中记载的一个净化仪式咒文。这个仪式，名为“生命置换“，原本是一种极其恶毒的诅咒，可以将一片区域的污秽与死亡，与施术者的生命力进行交换的仪式。施术者越强大，仪式范围就越大，净化的效果就越好。
随着他的吟唱，他脚下的地面开始亮起一个复杂的、由无数扭曲线条构成的暗紫色法阵。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向着整个水潭扩散开来。
“以我之名，承载此地之污秽，转移彼岸之生机……呃，不对，念反了。”徐望归赶紧纠正，“以我之名，净化此地之污秽，将代价……转移！”
在心中，他早已锁定了那个最完美的目标——远在血肉圣殿的，他亲爱的上司，卡洛斯主教大人！
亲爱的卡洛斯主教，你身为教区领导，为下属分部的发展做出一点小小的贡献，想必也是应该的吧？这份净化环境的功德，就记在你头上了！
【指令确认。】
【代价：“生命置换“仪式所产生的全部污染与能量消耗……】
【目标：已绑定好友‘卡洛斯’……】
【转移开始。】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力量降临了！
那黑紫色的淤泥，如同被投入了上万吨的强效净化剂，开始剧烈地翻滚、沸腾！一股股浓稠如墨的黑气从淤泥中蒸腾而起，发出仿佛无数怨魂在哀嚎的尖啸！这些黑气没有消散，而是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巨大并不断扭曲的黑色球体，随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猛地被拖拽进了虚空，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遥远的血肉圣殿，正在自己房间里品尝着一杯由处女鲜血和畸变体脑髓混合而成“美酒“的卡洛斯，突然浑身一僵！
他那张病态苍白的脸上，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大片黑紫色如同尸斑般的纹路！一股磅礴、污秽、充满了诅咒与怨念的负面能量，凭空出现在他体内，如同瘟疫般疯狂扩散！
“噗——！”
卡洛斯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色的血液，溅满了身前那张由人类颅骨拼接而成的名贵桌子。他英俊的脸庞在瞬间扭曲，皮肤下仿佛有无数黑色的虫子在爬动，浑身爆发出难以抑制的剧痛！
“是谁？！是谁在暗算我！！”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三阶代行者的强大力量全面爆发，试图压制这股突如其来的恐怖污染，但那股污染却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纠缠着他，不断侵蚀着他的生命力。
最终，他只能将其归结为最近研究某个禁忌仪式带来的后遗症。
而在山洞里，奇迹正在发生。
黑气散尽后，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污染水潭，在磅礴的能量冲刷下，剧烈地翻腾、沸腾！黑色的淤泥，绿色的藻类，以及各种不可名状的污秽之物，都在这股霸道的力量下被分解、湮灭！水潭的颜色，由浑浊的墨绿色，逐渐变得清澈，再由清澈，变得……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当仪式结束时，原本的污水潭，已经变成了一口清澈见底、水面甚至氤氲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白色雾气的……圣泉！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怪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甘甜气息！
“这……这是……“
巨岩、幽影、红瞳、紫瞳，四个人全都看傻了！他们揉着自己的眼睛，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将一片重度污染的死亡之地，瞬间变成一眼充满生命气息的甘泉？这是什么样的神仙手段？！这……这简直是神迹！
妈的，差点玩脱了，下次得控制一下规模。卡洛斯那老小子估计得元气大伤好几天，说不定还折损了点寿命。但这又如何？谁会怀疑到一个刚刚立下大功、忠心耿耿的新任大祭司身上呢？不过……仪式的效果拔群！接下来我还得演一下。
“噗——“徐望归适时地配合着演出，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脸色变得煞白，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大人！”巨岩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了他。
“我没事……“徐望归虚弱地摆摆手，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为了让母亲的荣光……也拥有慈悲的一面……这点代价，值得。”远程给领导加了波班，效果拔群！戏得做足！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微笑。
“现在，你们还觉得，我们没钱吗？”
他走到泉水边，用手掬起一捧水，那冰凉纯净的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他喝了一口，一股甘甜清冽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仿佛将体内最后一点杂质都洗涤干净。
“这……这是生命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