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妻?”
邱潮冷嗤一声,“订婚宴办了?证领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眼神的交锋,一个脸上一点笑模样没有,一个看著在笑,实则眼神冷透了。
许依不想他俩因为自己争吵,挡在两人之间,却也不敢大声说话,“我……和你们俩都没关系,以后,你们能不能不要再来找我……”
“不能!”
“不能。”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
“……”
许依瞬间噤声,不想再对牛弹琴。
她不知道谈骋是什么时间走的,又会什么时候回来,但她想,他回来也找不到她,她现在在另一个房间里。
下意识地,她想看看时间,于是偷偷按亮了手中的手机。
可尽管只是瞟了一眼亮起的萤幕,还是没有逃过对面两个男人的眼睛,他们无需过问,就知道她在期待著什么。
邱潮攥著她手腕的力道猛然加重。
许依蹙眉,惊慌抬眼,撞上他眼底戾气腾腾的怒火,吓得她心虚地小声解释:“我睡太久了……看眼时间而已……”
邱潮没说话,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盛梵铭。
后者轻哼一声:“看也没用,你见不到他了。”
许依闻言心弦一紧,脸色都变了几分,忙问道,“你们把他怎么了?”
此话一出,满室死寂。
邱潮脸上的霜色逐寸裂开,盛梵铭表情也渐渐变得阴沉,两人死死盯著她,都没说话,但安静得让许依感到害怕。
可现在她不能只顾自己,谈骋于她,算半个朋友。她不想他受自己牵连,毕竟面前这两个混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们不说话,她更心急了。
“说话啊!”
她用力推了一下邱潮的手。
这时,她掐在手中的手机响起铃声,萤幕上赫然两个大字:谈骋。
看到他还能正常地给自己打电话,许依紧绷的心弦猛地一松,大口往外喘著气。她这副犹如劫后余生的反应,同时刺痛了两双眼睛。
她刚要接电话,邱潮给盛梵铭使了个眼神,手机就被盛梵铭一把抢走。
“你干嘛?!”
许依音调拔高,使力往他的身边奔,却被邱潮一把拉回他怀里,腰间缠上一条结实的胳膊。
她越挣扎,他勒得越紧,没几秒钟,就让许依停下了反抗,累得忿忿吁气看著抢走她手机的盛梵铭。
盛梵铭滑开了她的接听键,转身出去。
房门关上,许依看不见他了,也听不见声音,担心他和谈骋乱说话,又蓄力往外冲,但依旧敌不过邱潮的力气。
她急了,转头瞪他:“你放开我!”
邱潮垂眸睨著她,冰冷的眼神下,是濒临爆发的怒火。他圈著她的腰,不仅没松开她的手腕,还给她双手都反剪到腰后,许依被迫挺胸贴进他怀里。
明明是被逼的,模样看起来却像投怀送抱,让她极其羞耻,对他怨气更盛。
以往的怨恨也涌上心头。
她眼眶不知不觉变得湿润,口不择言:“车祸怎么没把你撞死呢!”
话出口,室内静得只有许依自己的心跳,她胸口重重起伏,撞得胸腔又涩又痛。
随后便是男人握拳的骨节响,咯吱咯吱的,听得许依心头一阵紧颤,瞬间噤声,不敢看他。
“你很希望我死?”
邱潮的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听得人心发酸。
“……”
许依理亏,不说话了。
她从来没对别人说过这样恶毒的狠话,她后知后觉,有点羞愧。
对方不作声,邱潮便当她是预设,是冷漠,是讨厌他。他下颌用力咬紧,眼眶中浮现一瞬痛色,但也不过是一闪而过。
他又恢复成那个傲慢而不可一世的邱潮。
“我死了你想和谁在一起?”
他冷笑著问她。
许依察觉到渐渐外涌的寒意,早已吓得不敢吭声。她不说话,邱潮偏想听这个答案。他用力攥著她的手腕,拉扯,两人瞬间互换了位置。
她腰靠大理石沿,他稍稍俯身,两条结实有力的胳膊把她圈在了胸膛和窗台之间。
邱潮眼底一点温和不见,冷声逼问:“回答我。”
“……”
许依心跳快得不正常,心慌的条件反射让她喉间滚动,有点想呕。
邱潮以为她是恶心他,眉心蹙了蹙,鼻端竟然反应起一股酸意,眼眶猛地一热。
他下颌绷得死紧,逼退这股陌生的情绪,抬手圈住她纤细的脖颈,虎口慢慢扣紧。
许依被掐住脖子,蹙眉挣扎。
发现对方并没有使足全力,像逗弄笼子中的困兽,留给她一点喘息的余地。
看著她咬住又松开的嘴唇,邱潮黑漆的瞳仁半天没有转动,房间里越来越安静了,两颗心的跳动却十足的剧烈,很响,很响。
他不在乎盛梵铭什么时候回来,或者,会不会是带谈骋一起进来,他看著面前这张和他反抗到底的脸,眼中翻涌的情绪彻底失控。
他低头,吻上她咬得发白的唇。
掐在她脖子上的手卸了几分力道。
许依顾不上喉间的松缓,感受著唇上碾转的力道,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写满震惊。
他们上一次接吻,还是她和蒋肯在一起之前。
距现在已经很久了。
许依突然震惊,原来自己把这件事记得如此清楚。那会儿,谈骋因为和邱潮结仇,把她绑走,害她差点昏死在赛车上,是邱潮不顾自己的生命挡车,才让谈骋放过了她。
后来,物是也人非,他们没有后续。
她选择疏远了他。
现在,也是刚刚,她竟然诅咒他,想让他死在那场车祸里。这就是对他的恨吗?这么的深刻,这么的……让她对自己感到陌生。
许依在走神,邱潮明显感觉得到,以往的他会立即推开一个对他不专心的女人,再贬低一句“你这样的货色我根本不缺”。
可如今,他的手只会牢牢扣住她后脑。
他要吻得深一点,重一点,让她感受到他,在意他。
舌尖一丝刺痛,许依猛然回神。
眼前的男人还是那副少爷模样,傲慢、好看,让人轻易走神,却不知什么时候红了眼眶。
不甘,似乎慢慢洇成了难过。
她心口一缩,脚底猛地窜上一阵慌怯,头皮都在隐隐发麻。
她很害怕这双不再冰冷的眼睛,里面没有了他习以为惯的高高在上,不再轻蔑。
是一种她不想称之为……爱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