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京市一家八卦刊物爆出猛料:千亿集团邱氏的少主邱潮,疑似涉嫌强奸。
受害女性的资讯一点都没被扒出来,但爆料人讲得有鼻子有眼,还直接点出了邱潮的大名,看来讯息来源相当可靠。
只是邱家财大气粗,在京市横行惯了,没人敢招惹,大家私下议论几句也就罢了,没人敢闹到明面上。
可邱潮不是普通人,他是邱氏未来的接班人,是家族的脸面,这事不仅关乎他自己的名声,还会连带影响集团股价。
半夜,邱氏集团大楼二十三层灯火通明,公关部正紧急加班,替自家少东处理舆情。
总裁办公室也亮著灯,邱起岩和顾茜都在。
邱起岩脸色沉重,阴沉得能拧出水,顾茜打不通儿子电话,神色间藏不住担忧。
两人谁也没有因为儿子做出这种事而指责对方、推卸责任。眼下最重要的事,是买断那家网媒的爆料,尽快平息舆论,让公司的一切回到正轨。
没有人能联络得上邱潮。
许依也联络不上。
自从他离开后,她的心不上不下,中途想睡觉都因为心跳太快无法入睡。她起身在客厅等,可眼看时间过了十二点,邱潮都没有回来。
他不会自杀了吧?
许依想到这种可能后背一阵阵发凉。
她焦虑得坐都坐不稳,起身来回无意识地踱步,拨出盛梵铭的电话。
她很少主动联络他,所以每次都要被他不正经地打趣两句,今天他安静得让她觉得反常。她心中那个猜想瞬时压倒性地淹没了她的呼吸,让她紧张地咽了咽唾沫。
“邱……邱潮和你在一起吗?”
她提起别的男人,他也没有佯装介意,更没有借题发挥向她索取什么甜头。他只是淡淡地回答她:“没有。”
“……”
许依的心跳瞬间更快了。
没有得到邱潮的讯息,她下意识还想再问问盛梵铭,可又不知道还能问什么,没有清晰的逻辑,没有猜中邱潮行为的自信,让她只能干著急。
盛梵铭没挂电话,两人却也都没出声。
事情越来越奇怪了。
许依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主动坦白:“他刚刚和我道歉了……然后就出去了,现在也没回来……还不接我电话——”
“这么担心他?”
盛梵铭忽然出声打断。
许依这才反应过来,心头一坠。她嘴唇动了动,小声说:“我担心他出事……”
如果是一条生命的话,她不只会担心邱潮,有这样冲动念头的人她都担心。
可听在盛梵铭耳中,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他无声地弯了弯唇角,叹息一声:“依依,我比不过他。”
“……”
许依蹙眉,不懂他为何没头没尾说这个。
盛梵铭接下来的话,让她头皮止不住地发麻。
“应该是邱潮自己联络的媒体,爆料他强奸了一个女孩。现在整个北京城有点脸的估计都在聊他这点事儿。”
“……”
自曝吗?!
许依整个人僵住,他说的付出代价,是坦白他对她做过的事。
他终于能正视他那种行为的暴力。
尽管她不想说得这么血淋淋。
“那——”
她顿了顿,斟酌著用词,“他会怎么样?”
盛梵铭哼笑一声:“你就是关心他。”
“……”
那句“我没有”,她再用力也说不出来。
许依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疼得眼眶微微湿润,整颗心脏都揉皱在一起。
“你在干嘛?!”
清脆的巴掌声让对面的盛梵铭察觉不对劲,声音顿时变重了:“不许责怪自己。”
“……”
许依强忍著泪光,脸颊很快胀红,咬字很重:“他这样做太霸道了,根本没有考虑我的立场。”
他以为这是道歉,可也是逼她。逼她正视他的道歉,逼她给出回应。
她要怎么回应?
如果她原谅他,所有人都会唾弃她。
偏偏没有谁能替她活过这些日子。那些朝夕相处,那些欲语还休,对旁人不过是几行轻飘飘的文字,于她,已经深轧在灵魂里,抹除不掉,忽略不了。
是的,一个人二十年的习惯不会轻易改变。
邱潮哪怕向她低头,哪怕愿意丢脸面,方式也是横行霸道的。
听筒安静了太久,许依隐忍著哽咽,让盛梵铭再有醋意也不忍多说。他仰头靠著沙发,闭著眼睛,一声一声安抚:“没事,别怕,我马上过去陪你。”
“……”
许依在电话里只是抽泣,没拒绝。
盛梵铭就像一堵虽不美观却坚固无比的城墙,无论她多累,靠上去都不会倒。他会稳稳地托住她,让她喘过这口气。
天亮之前,这场舆论被彻底压了下去。
网上的讨论没怎么发酵,可现实生活中口口相传的威力不容小觑。
京市那些有头有脸的家族如今都知道了,邱家那儿子玩过了火,闹出这么大动静,以后出来混,谁都能在背地里贬他一头。
许依没有回房间,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宿,头枕著盛梵铭的大腿,两个人都不舒服。
她醒来,他才起身动了动,眉间恹恹,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许依只有心虚,小声嘟哝:“我睡著了你怎么不叫我啊……”
叫她,她就不会这样压他一宿。
他也不用坐在这儿活受罪。
岂料,盛梵铭不阴不阳地说道,“醒了干嘛?在我耳边嚷嚷邱潮邱潮邱潮。”
“……”
许依眼神嗔怨,气势却不足:“我没这样,你别乱说。”
盛梵铭没再和她辩驳,舒展一下四肢,去浴室洗漱。他和邱潮身高体量差不多,完全能穿对方的衣服。
只是,他穿著邱潮的衣服出现,让许依不受控制地又想起这个房子真正的主人。
他一宿没回来,会去哪?
她猜不透他。
于是她问常年和他打交道的盛梵铭:“按你说的,现在没事了,他怎么不回来?”
盛梵铭不想一大早就和她聊起别的男人,但面对许依担忧的眼神,他再不愿意也还是回答了。
“不好意思见你。”
他把邱潮剖析得一清二楚。
“啊?”
许依眼神质疑,“他会不好意思?”
盛梵铭似也觉得可笑,意味不明地哼哼:“以前不会,现在不是坠入爱河了么。”
“……”
许依瞬间噤声。
邱潮的“爱”,一向不是她熟悉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