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来到京市时，许依并不觉得自己漂亮。相反，她还有些自卑。罗瑜就是那个时候认识她的，想必发给蒋肯的照片也不会好看。
可他竟然说喜欢。
许依受到了极大的震惊，当下觉得这个说法荒谬至极。她摇了摇头，不自信地嗫喏：“你骗我……”
“我如果想骗你，我不会亲你，不会和你睡。我如果不喜欢你，没必要到同居这一步。”
漂亮女人他见得多了，但身心痴迷的，只有许依。酒精会放大欲望，所以他那天勾引了她，还亲了她。
无论他们之间隔了多少误会和争吵，他都承认，喜欢和她靠近，喜欢被她触碰，更喜欢身体与她相贴时大脑产生的亢奋反应，他们每一次做爱都是灵肉摇颤的爽慰。
他不会再喜欢上其他人了。
蒋肯站起身，走到她椅子边，伸手扣住她侧脸，拇指在她脸上蹭了蹭。
“你和她长得一点不像。”
他主动解释，“我从来没有在她身上寻找谁的影子，也不会在其他女人找你的影子。”
“…Q群玖伶叁七七玖思⒉午…”
被他指腹触碰过的皮肤酥酥过电似的，许依下意识躲了一下，和他的手稍微拉开距离。她仰头看著他，眼底尽是慌乱。
“你觉得没有在我心里凿个血淋淋的洞就没有伤害到我吗？”
没有帮罗瑜耍她，没有拿她当未婚妻的替身，尽管他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但失去了时效性，已然真实地在她心里刻下了伤痕。不是他现在后知后觉解释清楚，她就能当一切都没发生。
分手以后，她和其他男人走近，接受了新的亲密关系。她是还喜欢他，还没有忘掉他，但不代表他解释清了误会，就能和她回到原点。
时间是无情的，中间掺杂了太多无法说清楚的变化。
许依下意识恐慌，在发出一句质问后，没有看蒋肯的眼睛，也不敢去窥他的神情，更不想等他做回答。
她推开他，迅速起身，往房间走。
门板砰的一声合上，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蒋肯看著桌上没怎么被动过的晚饭，嘴角倏地上扬，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他不是没有听到许依进门后反锁的声音，就算她不防备，他现在也不会追上去。
该解释的解释清楚，他需要等她回应。
哪怕是继续驱赶，他也想知道答案。
京市快入冬了，天黑得特别早，没挂窗帘的客厅很快被暗色吞噬。许依躲在卧室很久没出来，中途隔著门听了半天动静，确认一点声没有，才开门试探地出来。
没开灯。
想必蒋肯已经走了吧？
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面色疲惫地开启客厅的灯，就被靠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吓得肩颈一缩，瞬间屏住了呼吸。
蒋肯穿好了来时的西装。原本挺括的布料在方才的缠绵中压出了褶皱，可穿在他这副宽肩窄腰的模特身材上，一点不显廉价，反倒添了几分靡乱的贵气。
许依忽然想到自己事后浑身通红的样子，赤身裸体的，可不像他这般慵懒清爽。
“你怎么还没走？”
她站在远远的地方，下逐客令。
蒋肯在客厅坐了很久，久到他一颗不安的心被冷水浇透，又依靠室内属于她的那股淡香味道慢慢活过来。
她不走近，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哪怕她不喜欢，哪怕她会挣扎。
见他不动，许依耐心告罄，快步走向他，拉著他的胳膊用力拽他，嘴上毫不客气：“你再不走我叫人了，你知道邱潮打人多疼吗？他本来就讨厌你，如果我——啊！”
许依一声惊呼，片刻间就被他反握住手腕，猛地拽进怀里。刚刚男人还清定的眼睛，此刻浸透了压抑的暗火。
“你很喜欢他是吧？一次次地提起他。”
“……”
许依胸口堵了堵，重重点头：“喜欢。他是我第一个男人。你根本比不了。”
蒋肯眉心很痛地蹙了下，许依成功捕捉到，心底那股憋屈的火也算放了放。她深呼吸，用力挣扎他的手掌，却被他轻松推倒在沙发上。
许依跌坐上去，头发凌乱地散在脸上，气得她吹了吹，一点形象都不顾及了，低喊著控诉：“我永远都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你推开我又来找我，你的目的是什么？你说啊！”
她一点都不自信，她需要完全笃定的感情，而不是一份后知后觉的悔意。
许依在他面前，一向温柔，连句重话都不会说，现在，她成了歇斯底里的模样。蒋肯知道自己从哪里开始错轨了，但这道缝隙，很难去接上。
因为中间多了一些赘石。
曾经他未入眼的男孩们成了他有力的情敌。
“我想复合。”
蒋肯直接坦白，“我爱你，你爱我，我们就应该在一起。”
“……”
许依不自信的答案经由他口明明白白地说出来，让她一瞬间定住了怒意。她长舒了一口气，竟会觉得可笑，自嘲地弯了弯唇。
“我讨厌你的外甥女，你知道吗？”
“知道。”
蒋肯目光深深地锁著她，“她现在不在京市，以后我也不会让她和你在一座城市。”
闻言，许依眸底怔了怔，想到他们分手后第一次发生关系那天，她抢著接了他的电话，罗瑜向他哭求不要离开。
原来她那个时候就被赶走了。
听她哭得那么可怜，去的应当也不是好地方。
许依嘴角瘪了瘪，不可否认，心中长久对他积攒的怨念消了一点点。
“那我也不会和你复合了。”
她别开脸，怒气稍褪，嗓音平稳：“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蒋肯脸色难看：“邱潮？”
许依眼睫颤了颤，故意道，“盛梵铭。”
两个。
蒋肯忽然轻笑出声，没接话。
他反常的反应让许依后背一阵阵发寒，攥紧了手中的手机。她心脏狂跳，不想再等了，低下头解锁，找到邱潮的微信。
可还没有点开对话方块，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利落起身，一把抢走她的手机。
“还我！”
许依去抢，不仅被蒋肯轻松躲开，还被他一只手臂揽住腰，搂著牢牢锁在身前。
她的脊背紧贴著他的胸膛，能听到他一声一声沉重的心跳，还有他冷粝得像从牙缝中挤出的声音：“真想找他打我？”
“……”
许依脸色涨红，用力挣扎，反倒被他箍抱得更紧。
他稍微俯身，下巴担在她肩窝，另一只拿著她手机的手伸到她眼前，当著她的面一一看过她和其他男人的聊天记录。
“不许看！”
许依羞耻尖叫。
身后却一点动静没有，让她又慌又怕。
许久，蒋肯把她手机丢到沙发上，带著凉意的指节掐在她脸颊，掰著她的脸侧头看他。
他连冷笑都笑不出来了。
“依依……”
“你可以把这些当做对我的惩罚。”
就是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