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之后,许依如坐针毡。她控制不住地频频看向门口,又在感受到蒋肯的注视时心虚收回。
她现在根本分不清到底想不想邱潮过来。
万一他俩大打出手,她帮谁?这都是她曾经好多个夜晚犹豫而痛苦的问题。
一分一秒像刀刃刮磨著她的心。
紧张让她的听力倍加敏锐。
“你想和他走吗?”
蒋肯的声音清晰传到许依耳中。
她眼中先是怔愣,才转头面对他。蒋肯一直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姿势优雅,神色从容,似乎丝毫不忧心邱潮这颗炸药包。
许依喉咙动了动,声音故作冷静:“是你让他来的。”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蒋肯脸色未变,没再问,拿过自己的手机,眉间淡漫地处理著未读讯息。
太惬意了,这份虚幻的平静麻痺了许依的意识,让她紧绷的神经也不知不觉跟著放松,脑中竟然在想明天去补课的午饭要不要在家准备。
直到急促的三道拍门声拉回她的注意力。
邱潮来了。
许依下意识看向蒋肯,对方已经起身,走向来势汹汹后又一片寂静的门口。
“你……”
她本能地想劝他冷静,可话临口,又不知如何说清,只好快步跟过去。
蒋肯刚把门开启,比邱潮先进来的是他修长有力的腿,径直踹在蒋肯的腹部。猛地受力,他脚步趔趄后退,一潭死水般平静的面容裂开痛色。
许依反应未及,邱潮高大的身影已经闯入,拉著她的胳膊把她带到一旁,狠戾的拳头带著风声朝蒋肯的面门挥去。
后者吃过一次亏,此时动作敏捷,抬臂挡开他的攻击,另一只手握拳握得骨节咯吱响,卯足了劲儿砸向邱潮的脸。
邱潮只攻不防,嘴角很快流出血丝,俊厉深邃的面庞被戾气浸透,望向蒋肯的眼睛森寒刺骨。
他们不需要对话,像自然界两头不对付的雄兽,殊死搏斗。
蒋肯身高体量与邱潮相仿,平时又爱健身,并没有落于下风。两 ⑨伍①叁叭叁铃六⒌ 人似是恨不得要了对方的命,拳拳到肉,脸上手上沾了不少刺目的红。
许依神情焦急,看看左边,看看右边,不知先去拦谁。她纠结,犹豫,还有一点……不想承认的隔岸观火。
面前打作一团的两人并非良善,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区别。无论谁吃亏,和她都没有关系。
这般想,她长舒一口气,眼底渐渐清明,转身走向冰箱。
冰镇汽水的凉意涌入喉咙,许依脑中残存的那点浑浊情绪一扫而空。原来真打起来也没那么可怕,她刚刚白白担忧了。
她这边控制不住地走神,玄关处的两个男人已经打到客厅,蒋肯前几日高价购入送给许依布置的花瓶噼里啪啦地碎在地上。
“……我的花!”
许依猛地回神,放下手中的饮料,跑向客厅。
她脚步匆匆,邱潮狭长的眸底被愤怒和嫉妒染透了,猩红可怖。他一拳又一拳地砸向蒋肯的脸。就是这样的一张脸,骗了许依,抢走了她。
蒋肯像是被他打懵了,竟不还手,原本扯在他胸口布料的双手也松了。
尽管他脸上带血,无半分往日驰骋商界的精英锐气,但眼睛里噙著的淡淡蔑视,十足的令人恼烦。
邱潮低咒了一句,双臂肌肉偾张,像甩垃圾一样把他推了出去。
蒋肯像断线的风筝,踉踉跄跄地倒在地上,碎裂四溅的瓷片有的刺入他脊背,但他像感觉不到痛似的,只嗬嗬吁著打斗后的粗气。铅
许依快步赶过来见到的就是这样惨烈的画面,蒋肯被邱潮狠狠揍了一顿,摔在了花瓶碎片上。纵使刚刚享受了会隔岸观虎斗的乐趣,现在她也高兴不起来了。
她脸色一瞬变白,下意识望向对面的邱潮。对方情况也没比蒋肯好到哪儿去,锋致立体的五官染著血色,眉骨破裂,眼眶肿胀,看人的眼神似乎都有些不清明了。
见此,许依瞬间收回似责怪的表情。
可尽管她收敛得很快,邱潮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因为在乎,在乎到比脸上、身上的痛还要感知得细腻 ⑨伍①叁叭叁铃六⒌,不愿放过一丝她在他和蒋肯之间的“厚此薄彼”。
邱潮眼中闪过的痛许依全部察觉,她下意识摇了摇头,解释道,“我只是害怕你把他打死,要坐牢的。”
女人纤细的声音在此时对这两个男人比山崩地裂还有威慑力。
邱潮灰暗的眼底慢慢透亮,变得探究。躺在地上的蒋肯仰视著她,嘴角最终勾起一抹苦涩的笑。
他声音很轻:“依依,好疼。”
许依眉心紧了紧,深吸一口气,沉默著走到客厅,终于拿回属于自己的手机,给他叫了救护车。
邱潮也被许依推著一同去了医院。
蒋肯背上刺入不少碎片,清理的时候许依没有跟在旁边等待,选择陪邱潮去包扎伤口。
过程中,他一直牵著她的手。
这场打架,许依刚开始尝过窃喜,过后又心里不是滋味,很混乱,很微妙。她注意力又开始不集中,直到年纪轻轻的护士在她旁边问了句:“这个是你男朋友,隔壁那个是你什么人啊?”
许依平静地眨了眨眼,看著同样在看著她等她答案的邱潮,回答有讨巧的成分:“前任。”
嘶。
护士倒吸一口气,心中羡慕。
邱潮的伤口很快处理好,手上涂了药,包了纱布,许依走上前,给他系著颈前的衬衫扣子。
最后一颗扣子扣好,她收手,手腕被邱潮一把扣住。他微微仰头看著她,沉默几秒,声音粝涩:“你不会跟我走,对吗?”
“……”
像有一块悬在半空的石头沉甸甸砸在许依心头。她眼睫闪烁,不知如何回答。
邱潮什么都没再说,眼神说不出的落寞。
许依不想把场面搞得这么难堪,她舔了舔干涩的唇,耐心解释:“我不跟你走,不是我心疼他。他帮我找了老师,我最近在稳定地上课。他也不会碰我。”
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若是再在意什么,许依也不会再解释。
房间安静得彼此的呼吸都可闻,邱潮舔唇,刚想说话,余光扫到门口伫立的身影,眉心不耐地蹙起。
许依顺著他的目光回头看去。 ⑨伍①叁叭叁铃六⒌
是蒋肯。
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不知听了她的话多少。
被抓包这些私密话,许依有些难堪,脸颊发热,不自然地别开脸,眼神往天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