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终究还是做了出来,在蒋肯和邱潮之间,许依这次选了后者。或许是因为蒋肯对她曾有欺骗,她选择报复;或许只是出于最真的本心,她更偏向邱潮。
她不知道。
也不想去费神深究。
回家路上,三个人坐一辆车,许依陪邱潮坐在后排,眼神却望向车窗外。这次打架只是发泄情绪,没有得出任何感情上的结果。
下车时候,许依才对邱潮开口:“你先回去吧,我周六去找你。”
她给他的眼神没有半分缱绻,只有诚实。
邱潮看著她,看了很久,又看了眼不远处的蒋肯,最终嗯了声:“等你。”
许依暗自松了一口气。
其实这场架打得不算失控,蒋肯看似受伤更严重,但他并没发出全力。许依看得出来,比起打赢邱潮,他更在乎的,似乎只是和喜欢她的人打一架,再让她心疼心疼他。
揣著这个认知,许依心中闷著股火,一路上楼都没和他说话。
蒋肯和她前后身站在电梯里,也没出声。沉默,猖獗蔓延。
午后的阳光懒懒射入阳台的窗户,许依埋头收拾客厅的餐具,细致地看著摔散的花。很可惜,花瓣还很新嫩。
她蹲在地上看了很久,久到进门后就沉默的蒋肯注意到了她的反常,出声劝慰:“明天我让人再送些花来。”
看著破碎的瓷片,他又补充:“还有花瓶。”
听到他的声音,许依回过神,起身去拿扫把,声音平静:“不用了,本来我也没想这样布置。”
这些东西都是他带来的。
被拒绝,蒋肯眼底暗了暗,没再说,朝她走去。许依余光刚瞄到靠近的身影,手中的扫把已经被人夺过。
“我扫。”
蒋肯微微弯腰,背后的伤口让他轻蹙起眉。
许依看见了,去抢工具,“不用你。”
见蒋肯不肯松手,她脱口 ⑨伍①叁叭叁铃六⒌ 而出:“这是我家。”
“……”
蒋肯微躬的身形僵住,手中的扫把已经被她拿过去。许依揹著身,迅速把地上的碎片扫干净。
她继续整理沙发,蒋肯站在原地纹丝未动。他眼中盛满许依的身影,越来越满,也越来越空。这是他最彻底察觉到指缝流沙的一瞬,无法挽留。
这是她的家,她想让谁来就谁来。他没有决定权,甚至还会被清扫出去。
其实他和垃圾桶里那些碎片没什么区别。
蒋肯嘴角轻哂,笑自己马失前蹄,自负过头。
许依整理好客厅,有些累,想去洗澡,目光不可避免地对上一直站著没动的那道身影。她眼底一怔,意识到,他们之间混乱的感情再次被摊开了,今天必须要有结果。
“如你所见,我是有男朋友的。”
她故意把话说得明白些,“而且就算我单身,也不会优先考虑你。”
原因是什么,他自己心知肚明,许依不想说得太难听。
原本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蒋肯至少会给出回应,要么接受,要么质疑,但他实在过于平静,一双狭长的眸子紧紧盯著她,沉得让人害怕。
许依别开目光,想越过他去浴室洗澡。
手腕再次被他攥住。
“我不介意你和他们分手。”
哪怕她兜兜转转再回到他身边,就行。
许依看著被他紧紧箍住的手腕,感受到他温热有力的钳控,好像很怕她就此离开了似的。
“我不想分手。”
沉默半晌,她轻声吐露:“我不想再经受任何风浪了,感情这方面,我现在很满意。”
邱潮和盛梵铭彼此认同,他们这个集合体也默许谈骋的存在。谈骋更不会介意她的情史。
足够了。
许依的声音无限地在蒋肯耳边回响。
不想分手。
他感知到,就算自己手掌力气再大,也留不住她想靠近其他男人的决定。曾经主动捧到他眼前的那颗情真意切的心脏,现在里面盛著所有人,唯独不是他。
恨啊。
蒋肯恨自己。
他后牙抵紧,下颌顿变凌厉,眼底翻腾著复杂的暗色。但最终 ⑨伍①叁叭叁铃六⒌,他没有发作,愤与愁只能肆虐著自己的五脏六腑。
钳制著许依手腕的大掌慢慢松开。
“先别想这些,好好准备考试。”
蒋肯又恢复那副风雨里面不改色的模样,声音低沉:“我不会打扰你,早点休息。”
许依微愣,毕竟他前几天还贴著她不走,甚至拿走她的手机,断绝她与外界的联络。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沟通,但是他第一次听她的道理。
直到门板一开一合的声音响起,许依才确信,蒋肯离开了。
他是被她伤了心?
可这些话她之前说过很多次,他都选择无视。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她想不通。
算了。
走一步看一步。
许依深呼吸,调整情绪,去浴室洗澡。
晚间,她在卧室学习,外面的树木被晚风吹得肆意摇晃,都没有扰乱她的注意力。她聚精会神地做题,一篇又一篇,结束时肩颈酸痛,眼睛酸涩。
呼——
她去厨房倒水。
两面相接的玻璃被擦得干干净净,楼下的场景清晰无比。许依慢慢喝水润喉,眼睛盯著楼下那棵干枯的树,忽然想到蒋肯公寓楼下的那一株。同样的小区,同样的绿化,已经由葱绿变为枯枝。
她紧接著想起他们第一次亲近的画面。
她的脸红心跳,小心翼翼,他的引诱,他的势在必得,或许还有一点对她的嗤之以鼻。
混蛋。
许依果断地转身,返回卧室。
和蒋肯的关系转冷,并没有影响她去他公司写字楼上课。这种时候,她宁愿自己脸皮厚一点,多在他身上赚些好处。
都是她应得的。
只是她不知道,老师们照常还会把她的成绩情况告知蒋肯。他们完全把他视为她的监护人,而不是男女暧昧物件。
但这次蒋肯听后只是淡淡点头,没有追问,没有嘱咐。
秘书依旧对许依笑脸相迎,温柔照顾,这让许依多少有些惶恐,心想蒋肯如此坦荡磊落,没有拿人拿事苛待她。
但也只是偷偷感慨,不会和秘书姐姐主动提起他。
周日傍晚,许依下课,原本 ⑨伍①叁叭叁铃六⒌ 想像往常一样买菜回家烧饭。没成想,她人刚到公司楼下,就看到邱潮那辆眼熟无比的豪车。
她愣愣地靠近,副驾的玻璃缓缓降下。盛梵铭清俊斯文的面容露出,对她笑意温和。
“今天有考一百分吗?学妹。”
“……”
这个只有校园里才有的称呼听得许依耳尖发热,她别扭地看了眼别处,小声嘟哝了句什么。
驾驶位的邱潮催道:“说好了,回去你开。”
话落,不等盛梵铭接话,他解了安全带推门下车,坐到后排。
许依还没明白自己要坐哪个位置,后排另一侧的车门从里面推开,邱潮帮她做了决定。
她轻吸一口气,就见盛梵铭轻轻挑了下眉,解著安全带下车。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他与许依对视上眼神,笑得雅致,也蛊惑:“学妹,晚上学长教你背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