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后,谢景行不再缠着我。
  我以为他早已想通。
  却没成想,
  谢景行在边关旧部响应,打着"清君侧"的旗号,竟然造反了。
  说太子“夺弟妻、惑君心,”
  竟然勾结原本在边关的旧部造反了。
  他毕竟人少,
  只能擒贼先擒王。
  直接冲向了皇宫。
  乾清殿中,谢景行披着盔甲带着剑,
  和奉命保护皇帝的太子对峙。
  “谢景明你一个后来者凭什么抢了我的王妃?!”
  太子只是淡然抚摸着扳指,居高临下道:
  “若此时投降,孤看在一母同胞份上,留你全尸。”
  谢景行仿佛听到天大笑话般,
  “全尸?笑话,整座皇宫都在我的掌握中,你也不听听外面是什么情况?!”
  谢景明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凝结,如同在看一件死物般盯着谢景行。
  良久,
  他只是忽然轻笑出声。
  “孤有时候真的很好奇,你这样的脑子怎么可能会和孤从一个娘胎里爬出来?”
  “你不妨听听,外面是什么动静?”
  谢景行愣在原地,蹙了眉头,慢慢,他脸上从不解,到震惊。
  “就你这点小心思。从在府里私藏武器那一刻孤就知道,今天,不过是要抓你的现行?”
  谢景明一步一步靠近他,似笑非笑看着他的表情,压低声音。
  “不过也正常。就像你不看不出来,孤小时见到太子妃第一眼就想好了,孤要将她娶过来。”
  “你夺了先机,不打紧。因为孤知道,你这样的性子,迟早有一天会把太子妃亲手送给孤。”
  谢景行睁大了眼。
  他想要剑指着谢景明。
  却被旁边的禁军团团围住。
  “你!我要告诉萱儿!你第一次见萱儿,连十岁都没有!丧心病狂!”
  “你不配。”
  谢景明冷冷吐出几个字。
  “太子妃在东宫待产,若你的消息传到东宫让她动了胎气,那是孤这个做夫君的失职。”
  “谢景行,除了一个劲让别人学着怎么做主母,你也应该学学怎么做一个好夫君。”
  谢景明一个眼神。
  禁军的剑全都架在了谢景行脖子上。
  他没了办法,只得缴械投降。
  谢景行在午门外行刑,
  监斩官是太子,他坐在高台上从头看到尾,一滴泪都没掉。
  回东宫时却把我搂得死紧,闷声说。
  “往后孤只有你了。”
  我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似的:"你还有孩子呢。"
  他闷闷地笑了一声。
  梁泠的消息是三日后传来的。
  她在小院里听说谢景行伏法,当晚便悬了梁。
  冬去春来。
  皇长孙落地那日满城放了三天的炮仗。
  父皇抱着金孙笑得合不拢嘴,当场下旨立为太孙。
  我躺在产床上精疲力竭,太子俯身在我额上亲了又亲。
  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辛苦了。”
  又过两年父皇禅位,太子登基,我成了皇后。
  自负进宫看我时带了一匣子水晶糕。
  说城北那家铺子还在。
  掌柜换了新人,做的比从前更甜。
  我拿了一小块咬下去,满口腻香。
  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谢景行也曾带着水晶糕来求和。
  那时我还小,满心满眼都是他。
  后来才明白,真心爱你的人从不会让你跪着去够他手里的糖。
  窗外春光正好,新帝批完折子从御书房回来。
  手里攥着朵路边摘的野海棠别在我鬓间。
  我仰头看他逆光的侧脸,终究是眼前这个人替我挡了所有的风雨。
  “看什么?”
  “看我的皇帝陛下。”
  我把他的手拉下来放在我肚子上。
  那里又有了一个小小的动静,
  “你说这胎是男是女?”
  他弯起眉眼,在我唇角偷了个香。
  “是男是女都好。只要是你生的,我都疼。”
  窗外海棠落了满阶,宫人们远远地笑着避开了。
  我掐着他的耳朵骂他油嘴滑舌,心里却比蜜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