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半月,我胎象稳了,能下地走动。
我原以为和谢景行不会再有交集。
直到那日我进宫觐见皇后。
却看到谢景行不管不顾闯了进来。
我退到屏风后,
便听到他急急忙忙朝皇后哀求。
“母后,求您做主。儿臣要娶霍萱。”
整个椒房殿静得落针可闻。
皇后端着茶盏的手滞在半空。
没拿稳。
直到茶盏掉落在地,
她才回过神来,厉声。
“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霍萱是太子妃!”
“儿臣与萱儿青梅竹马,本就有婚约在前。皇兄横刀夺爱…”
“放肆!”
皇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御赐的太子妃,你说是你未婚妻?你眼里可还有你父皇,还有你皇兄?”
谢景行抬头,眼底通红。
“可当初是儿臣先…”
“当初什么?当初你带着不管不顾去边关,两年不闻不问,你当满朝文武都是瞎子?”
皇后气得站起身,指尖点着他鼻尖,
“你若要娶,两年前就该八抬大轿去霍府提亲。你拖到现在,人家嫁了你皇兄,你倒来要人了?谢景行,你要脸不要?”
“可明明是母后,是母后不喜欢她,我这才...”
“放肆!”
皇后气急,指着谢景行恨铁不成钢。
“本宫不喜欢她你就找人来折辱她?你看看你皇兄,是怎么对她的?”
“本宫怎么会养到你这样的儿子?!”
谢景行仿佛被抽走了骨头,颓废低下头去。
我躲在屏风后,
本想悄悄离开,却碍于礼数,只能静待谢景行离去再和皇后告别。
可终究怀着孕,
站在屏风后太久我晃了身子,顿时,动静吸引来了谢景行。
“是你吗?萱儿?我知道是你!”
他猛地起身,朝屏风走来。
皇后还想阻拦。
我叹了口气,反倒主动从屏风后走出。
我和他的事终究需要个了结。
可谢景行却会错了意。
他目光灼灼上前。
“萱儿,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你从前说过要嫁给我的。”
“你和皇兄提和离,他对你有求必应,一定会答应你...”
我看着他蛮不讲理的样子。
直觉荒唐。
“我的确说过要嫁给你。可你是怎么做的?”
“把青楼女子要我来学习规矩。我学了,学得满城风雨,祖父被气得卧床,我顶着笑柄等你两年。这就是让我学规矩?”
谢景行愣了愣,还想说什么。
却被我俯身压低声音,打断他的表演。
“再说了。我脑子进水了?放着好好太子妃不做,去和什么贱籍女子称姐妹?”
谢景行脸色煞白。
他下意识伸手来拽我衣摆,太子却恰好跨进殿门,不轻不重将他手腕拨开。
“皇弟,手放规矩些。”
他低头看谢景行,像看一只徒劳挣扎的困兽。
“父皇让你禁足三月,你私自出府已是抗旨。母后宫里里还敢动太子妃。”
“景行,你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顿时皇后也倒吸了口凉气。
她知道自己这个太子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是真的想要自己小儿子的命。
可还没来得及皇后打圆场。
谢景行仰头看向谢景明,眼底又恨又悔。
却硬是嘴唇哆嗦了半晌才挤出几个字。
“皇兄…你明知道…”
“孤知道什么?”
太子弯下腰,声音低得只有三人能听清,
“孤只知道,如今她怀着孤的孩子,她爱孤,而你什么都不是。”
谢景行眼眶里泪光闪烁,偏头避开视线。
太子直起身牵住我的手。
“母后,儿臣带萱儿去散散步。皇弟这里,您费心劝劝。”
“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今天的事作罢,若他再胡言乱语,便只能请父皇来劝了。"
皇后长叹一声,挥了挥手。
离开椒房殿时,
我回头看了一眼。谢景行还跪在那里,肩背佝偻着,像一株被霜打蔫了的芍药。
太子牵紧我的手,忽然冷不丁来了一句。
“不许看他。你若心软,孤回头就送他去封地。”
“谁心软了?”
我掐他手心,
“我有你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