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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渡赶到操场时，宋琪已经蹲在跑道边，脸色蜡白。
迟雪宁举着手机在拍。
"大家看，这就是被生理恐惧困住的女孩。
其实她完全可以跑完，是她的脑子先投降了。"
陈渡一把夺过她的手机。"谁让你组织加训的？"
迟雪宁站得笔直："报告教官，我在帮大家突破生理局限。"
"你是学生，不是教官。带训纪律我讲过三遍，任何人不得私自组织训练。"
宋琪被送进校医院时，血压低压只有52。
校医给陈渡打电话时语气很冲："经期低血压加空腹跑步，你是想出人命？"
迟雪宁站在医务室门口，眼泪掉下来。"我真的不知道她血压低。我只是想帮她变强。"
宋琪躺在病床上，嘴唇没血色。
她看见迟雪宁的脸，偏过头去，声音很轻。
"你别来了。"
迟雪宁像被这句话抽了一记耳光。
但只是一瞬，她很快恢复了那副悲悯的表情，转头看我。"你看，她还是放不下恐惧。等她想通就好了。"
我没接话。
当天下午迟雪宁被陈渡叫去谈话，我以为她会收敛。
可当天晚上，校园墙又更新了。
这次是一段视频。画面里是凌晨的操场，迟雪宁跑在最前面，背影挺拔，配乐燃得像电影预告片。
字幕写着："凌晨五点半，全寝无一人退缩。有人选择了舒适区，而我们选择了战场。"
评论区全是叫好的。
"这才是大学该有的样子。"
"室友好飒。"
"那个搞特殊的女生看到没有，差距。"
视频里没有宋琪蹲在地上呕吐的画面，也没有迟雪宁举手机拍的画面。
只有她一个人的高光时刻，踩在全寝的狼狈上。
我把视频下载，保存原链接，记录发布时间。
第二天一早，我去校医院看宋琪。她坐在床上喝红糖水，眼圈红红的。
"知晚，对不起。之前我不该劝你忍。"
"不用道歉。你先养好。"
她犹豫了一下，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你看看这个。"
是迟雪宁小群里的聊天记录，有人截图转发出来。
迟雪宁在群里说："宋琪那个废物，跑两步就趴了。素材倒是不错，发出去肯定爆。"
"那个迟晚不参加正好，反面教材有了，正面素材也有了。"
我往下翻。还有一条，发送时间是今天凌晨。
"明天体育课八百米测试。迟晚肯定来例假了，到时候她要是中途退出，我就有新素材了。"
我攥紧手机。
体育课就在后天，而我经期第二天，正是最疼的时候。
迟雪宁在等——等我在跑道上出丑，等她举起手机，等上一世的画面重来一遍。
我把聊天记录全部截图保存，发到自己邮箱备份。然后打开校医开具的经期减免申请，找到体育老师赵恒的办公室。
赵恒翻了翻材料。"你这个情况可以申请免测，但你得提前交。"
"老师，我现在交。"他签字盖章，一式两份。我拿走一份，拍照留存。
走出办公室时，手机震了一下。迟雪宁发来消息。
"听说你去申请免测了？真巧，明天体育课我要拍一个运动主题的vlog。你不在也挺好，省得镜头里出现一个逃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