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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那天，阴天。
我站在操场边线外，手里拿着减免单。
迟雪宁站在跑道起点，手机架在三脚架上，镜头对准起跑线。
她看见我站在外面，朝我笑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听见。"有些人啊，一辈子都在给自己找退路。"
方队里有人偷笑。我没理她。
赵恒吹哨，八百米测试开始。
迟雪宁跑在第一梯队，步伐矫健，马尾甩得像广告。
跑到第二圈，她突然放慢速度，掏出手机开始拍。
镜头扫过跑道，停在几个气喘吁吁的女生身上。
她一边跑一边解说："大家看，真正的差距不是速度，是意志。"
她跑过我面前时，故意偏了一下镜头。"哦，有些人连站上跑道的勇气都没有。"
人群中又有人笑。
我低头看手机，把她的直播录屏保存。
测试结束后，迟雪宁直接去了操场旁边的器材室，那是她常去的拍摄点。
我没跟，去了辅导员办公室。
王述看到我，放下手里的笔。
"又怎么了？"
我把所有材料放在他桌上——聊天记录截图、校园墙投稿截图、直播录屏、体育课减免单、宋琪的校医诊断。
还有一条最关键的。
"老师，迟雪宁有一个短视频账号。她在网上卖课。"
王述愣住。"卖什么课？"
"经期无畏训练营。收费群，每人99。群公告写着：打卡期间禁止使用止痛药、卫生巾。她说这些是心理拐杖，戒掉才是真正的大女主。"
我点开她账号主页。
粉丝十九万。置顶视频标题是：
"我把全寝的卫生巾没收了，她们变得更强大。"
画面是报到当天的寝室，镜头藏在收纳袋里，角度正好拍到每个人的脸。
宋琪交止痛药时低着头的画面被配上字幕："第一步，承认自己被恐惧控制。"
而我拿着病历走出门的背影被放慢三倍，配乐悲壮。"当代女大学生，还没上场，就先向身体投降。"
王述的脸一寸寸黑下去。
他往后翻，看见后台收益——直播打赏、课程分成、打卡群收费，半个月入账三万二。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陈渡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王老师，迟雪宁伪造了我的账号，在群里发了通知，要求全排明天凌晨拉练。已经有三十多个人报名了。"
我站起来。
"老师，所有材料都在这里。我要申请正式调查。包括她偷拍视频、造谣、牟利，还有她逼宋琪经期空腹跑步导致低血压的事。"
王述看着我，神色复杂。"你确定要走正式流程？她可能会被处分。"
"上一秒她逼室友经期跑步进医院，下一秒她就在网上卖戒卫生巾的课程。"
我声音很稳，"我不走流程，她下一个素材就是我。"
王述拿起电话拨给保卫处。
"迟雪宁同学，涉嫌伪造教官身份发布虚假通知、组织危险活动、侵犯他人隐私牟利。请你们派人来。"
挂了电话，他看向我。
"明天凌晨的事，我来处理。你先回去休息。"
我走出办公室，天已经黑了。手机震了一下。
迟雪宁发来一条语音。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柔得像在哄小孩。
"迟晚，你到底想怎样？我不过是想让大家变好。你为什么非要把我当成敌人？"
我盯着屏幕，打了两个字。
"还来。"
语音那头沉默了很久，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你会后悔的。明天凌晨，所有人都会看到，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进夜色里。
经期的第二天，小腹像被人攥住，一下一下拧。
我从口袋里摸出布洛芬，拆开一粒，仰头吞下。药片滑过喉咙的触感，让我踏实。
上一世，我把这粒药交了出去。这一世，我谁都不给。
走到宿舍楼下，宋琪靠在门柱上等我。
她脸色还是白的，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知晚，我刚在器材室门口听见迟雪宁打电话。她说明天凌晨不只拉练，她要全网直播。她还提前联系好了本地一个自媒体号，对方答应现场推流。标题都想好了。"
"什么标题？"
宋琪把纸条递过来。上面只有一行字，是迟雪宁的笔迹。
"大女主亲手撕碎巨婴：经期畏战者，全网公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