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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远的骨髓配型报告就压在我枕头底下,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十个点位全相合,医生说他就像是从我基因里刻出来的一样完美。
而他却站在病房门口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说他要参加公务员面试没时间总往医院跑。
“陈主任,我弟弟的配型报告,有没有可能被医院内部的人调走?”
陈主任脸色变了变,她压低声音凑近我。
“你怀疑什么?”
“昨天我父母拒绝签字之后,有人来护士站问过这份报告的下落。小周说那个人穿着白大褂,但胸牌上没贴照片。”
陈主任快步走到病房门口,探头朝走廊左右看了看,然后反锁了房门。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我眼前。
“你说的是不是这个人?”
屏幕上是个年轻男人的侧脸,戴着黑框眼镜,站在血液科档案室门口打电话。
我一眼就认出了他,他是沈明远的高中同学,叫刘哲,去年刚考进这家医院的行政岗,沈明远请我吃火锅那天带他来过,我当时还觉得这小伙子挺斯文。
“他昨天下午来过血液科,以医务科检查病历的名义调走了你弟弟的配型原件。”
“原件?那留在我这的是复印件?”
陈主任点头,眼神凝重。
“原件上除了配型结果,还附了一份基因亲缘鉴定报告。你弟弟虽然是你的亲弟弟,但他的基因序列里有一小段和你父母的遗传标记对不上。”
我的手抖了一下,输液针头在血管里挪了半分,手背立刻鼓起一个青紫的包。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沈明远是你生物学上的弟弟没错,但他的Y染色体遗传特征和你父亲存在偏差。这种情况在医学上极其罕见,通常只发生在……”
她没把话说完,但我听懂了。
沈明远可能不是我爸亲生的。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锥,从我的天灵盖直插进后脑勺。
原来那个被捧在手心的儿子,才是这个家里唯一不该被偏爱的人。
“陈主任,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那份原件刘哲拿走了,他肯定会交给沈明远。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把我弟弟的配型报告复印件改一个数据,把十个点位全相合改成五个半相合,半相合移植成功率低,风险高,沈明远看到这个结果就不会再防着我了。”
陈主任面露难色,她从医二十多年,病历造假是红线。
但她看着我心电监护仪上忽高忽低的波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明天早上你来我办公室拿新报告,但你得答应我,不许用这份假报告去害人。”
我点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己都觉得冷硬的笑。
我不害人,我只要让沈明远放松警惕,然后在他最得意的时候,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拽下来。
他明天考公体检,他要当公务员,他要光宗耀祖。可他连自己的血都是脏的。
陈主任走后,病房彻底安静下来。
我拔掉手背上的针头,血珠从针孔里渗出来,我拿棉签按了半分钟,丢进垃圾桶。
手机屏幕亮了,沈明远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配图是他穿着崭新的白衬衫在镜子前自拍。
“爸妈放心,明天体检肯定一把过,等我上岸了带你们去三亚过年。”
我妈秒回三个大拇指,我爸发了条语音,我点开听。
他说儿子好好考,别像你姐似的,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躺在医院拖累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