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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关掉手机,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窗外的霓虹灯把病房照得忽明忽暗,我盯着墙上自己歪斜的影子,指甲在枕套上划出一道细长的线。
沈明远,你明天最好顺顺利利考完,因为从后天开始,我要让你这辈子都走不进考场。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护士小周送来早餐,白粥配咸菜,我一口没动。
病房门被推开,沈明远穿着那件新衬衫大摇大摆走进来,头发用发胶梳得锃亮,喷了香水,那股甜腻的味道混着消毒水让我胃里翻腾。
“姐,我走了啊,你给我点好运。”
他把手掌伸到我面前,等着我像以前那样拍上去说几句吉利话。
我盯着他掌心那道浅色的纹路,那是小时候我替他挡自行车摔倒时留下的疤,他当时哭得撕心裂肺,我妈冲过来第一句话是怪我没把弟弟看好。
“明远,你体检要抽血对吧?”
“对啊,抽三管呢,烦死了。”
“你记得问一下医生,你是什么血型。”
他愣了一下,缩回手,眼神闪了一下。
“我知道啊,O型,咱们全家都是O型。”
“爸不是O型,爸是B型。”
沈明远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很快恢复自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拍得我肩膀生疼。
“姐你病糊涂了吧,爸上个月体检单我还看了呢,上面写的就是O型。”
“是吗,可能我记错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弯下腰凑近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姐,你老实躺着养病,别胡思乱想。爸妈说了,你要是敢在体检这两天闹什么幺蛾子,他们就停了你所有治疗。”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消失在门框外,手指把白粥碗推到了地上,瓷片碎了一地,米汤溅在我的脚背上,滚烫。
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上午十点,我让护士把电视调到本地新闻频道,画面里正直播今年的公务员招录体检现场,市三医院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镜头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我突然看到沈明远站在队伍中间,低头玩手机,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
他后面隔了两个人,刘哲也穿着白大褂站在队伍旁边,手里拿着一沓表格,时不时和沈明远交换一个眼神。
我在想刘哲拿走的那份配型原件上,基因鉴定的结论他到底看懂了没有。
如果他看懂了,沈明远不可能还这么从容地站在那排队。
唯一的可能是刘哲根本没细看那一栏,或者他看了却没意识到那行小字意味着什么。
电视画面切到下一个新闻,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妈妈打来的。
我接起来,听筒里她的声音尖锐急促。
“南溪,你弟弟体检出了点问题,血压偏高,医生让他复查。你是不是跟他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我什么都没说。”
“你少来!你弟弟刚才打电话回来哭,说你在病房里咒他血型有问题。沈南溪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坏你弟弟的大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盯着天花板,声音平得像一碗凉透的水。
“妈,如果我死了,你会在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