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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后恢复期并不好过,排异反应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但我挺过来了。
陈主任来看我的时候,给我带来了一叠报纸。
“沈明远的录用资格被取消了。”
她把报纸放在床头,“因为体检数据和身世问题被举报,虽然没公开说他身世造假,但政审那关直接挂了。听说他因为精神状态问题,面试也没去成。”
我拿过报纸,上面关于公务员录用名单的公示栏里,果然没有沈明远的名字。
“还有,那个叫刘哲的,因为违规调取病历被开除了。医院内部通报批评,行业禁入。”
陈主任喝了口水,“你父亲……听说和你母亲在闹离婚。他把家里的房子卖了,说是要给你治病。”
我笑了笑,把报纸扔进垃圾桶。
“陈主任,我不需要他卖房子。我存的那笔钱,还有之前买的重疾险,够用了。”
父亲确实来过几次,提着水果,想跟我认错,想弥补。他甚至在病房里给母亲打电话,大声咒骂她当年的背叛。
看着他那个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觉得可笑。
这个男人,前半生为了一个假儿子无视真女儿,后半生为了赎罪在表演愤怒。
他的爱太廉价,太虚伪。
“爸。”在他第十次来烦我的时候,我打断了他的忏悔。
“你不用演了,手术是你逼沈明远做的,钱是你给沈明远花的。”
“我对你们来说,只是个必须延续的生物学样本,或者是老了以后的养老金。”
“南溪,我是你爸啊!”他红着眼眶吼。
“那又怎么样?”我看着他,“沈明远也是你养大的儿子。血缘这东西,在你这儿,也就值那点面子。”
父亲愣住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我把头扭向窗外,不再看他:“以后别来了,钱我会还你,至于感情,我们没有。”
出院那天,是个大晴天。
周暖暖来送我,她的气色好了很多,听说也找到了配型,是个台湾的志愿者。
“姐姐,加油。”她笑着冲我挥手。
我也冲她挥手。
走出医院大门,刺眼的阳光照得我眯起了眼睛。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秋日特有的清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备注是刘哲。
我点击通过。
对面发来一条消息:“姐,明远疯了,他整天在家里砸东西,说有人要害他。他……能不能去看看他?”
我看着屏幕,笑了笑,打字回复:“不能,我有新生活了,不想沾晦气。”
“至于他疯没疯,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删除好友,拉黑,一气呵成。
我叫了一辆车,把行李放进去。
目的地填的是高铁站。
我要去一个陌生的城市,那里有一份新工作在等我,有一所靠海的公寓,没有偏心的父母,没有自私的弟弟,也没有那些想要压榨我最后一滴血的亲人。
车子启动,后视镜里的医院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车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