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父亲抓起桌上的不锈钢水杯砸过去,正中沈明远的额头。
鲜血流了下来,糊住了他的眼睛。
“老子不需要你养!你给我滚去做手术!把骨髓抽干!抽干赔给我闺女!”
沈明远愣住了,他大概从没想过,那个向来对他言听计从、把他当眼珠子的父亲,会下这样的狠手。
他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怨毒:“是你!是你告的密!沈南溪你不得好死!你说你不说的!”
“我说我不说是假的。”
我从枕头下抽出那份真的基因报告,扔在他面前。
“就像你那份体检单是假的一样,沈明远,做人留一线,可你没给我留。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来人啊!这里有人闹事!”我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护士和保安冲了进来,看到满地的狼藉和额角流血的沈明远,立刻上前控制住了局面。
“他情绪不稳定,有暴力倾向,麻烦请他出去。”
我指着沈明远,声音冷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父亲还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看着地上的沈明远,眼神里最后一点温情也熄灭了。
“手术,明天必须做。”父亲转过头,看着我,声音沙哑,“抽他的,抽多少都行。”
他大概是在想,用这个野种的骨髓,换回他亲生闺女的一条命,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沈明远被推入手术室的时候,整个人是僵硬的。
他看着站在手术室门口冷眼旁观的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麻醉剂推进去的那一刻,我看到他眼角滑下了一滴泪。
那是恐惧,是悔恨,还是对这个荒唐世界的控诉,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在麻醉前的最后一秒,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手术灯亮起,沈明远那个光明的未来,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手术室外,父亲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母亲赶到的时候,看到父亲那副样子,刚想开口骂,被父亲一巴掌扇回了嘴里。
“别说话。”父亲抬头看她,眼神冷得像冰,“等手术完了,我们回家算账。”
母亲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惊恐地看了一眼手术室的门,又看了看父亲,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靠在推车上,冲她微微一笑。
“妈,手术开始了,明远的骨髓,正在一点点流进我的身体里,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母亲的脸瞬间煞白,身子晃了晃,瘫坐在了长椅上。